项羽道:“我打算返回江东,那里远离中原,或许能割据一隅,继续称王称霸。”
“你是认真的?”刘季盯着项羽的眼睛,并没在里面看到多少决然和自信,反而有很多迷茫、沮丧、无奈、痛苦。
项羽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屋外的蓝天,喃喃道:“刘季,现在不是我们想怎样,而是我们只能怎么做。
让韩信他们留在巨鹿,我们突围而出时,汉军就无法大规模追击。
回到江东,或许能苟安数载,或许最终难逃一死,无论什么结果,我们都尽力了。”
刘季摇头道:“我们绝对不能背叛韩信。”
项羽嘿嘿冷笑,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和我都非常清楚。”
刘季道:“背叛了韩信,我们返回江东,依旧生机渺茫。反正都是死,何必丢掉信义、更屈辱地去死?”
项羽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点头道:“那你去告诉韩信吧,若他愿意,咱们三个一起去江东。”
刘季犹豫了。
不是犹豫要不要通知韩信,而是对“打回楚国,重返江东”犹豫。
他和项羽虽然都是泗水郡人,两人的经历却有很大不同。刘季年轻时也到处跑,却都往繁华之地跑,江东那种偏僻地方他压根没去过。
跟着项羽去江东,和离开神州、流放北俱芦洲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还是找到韩信,将项羽的计划说了一遍。
韩信苦笑道:“你们走吧!若我们三人都离开,巨鹿联军彻底崩了。
被百万大军围追堵截,压根走不掉。
不如我留在巨鹿替你们拖住汉军。”
刘季看着他,轻声问道:“这种结局,你甘心吗?”
韩信摇头道:“当然不甘心。为了这次中原大决战,我准备了两三年。
我亲自驯服、训练匈奴骑兵,日夜研究新的阵法。
单单为了破解羽太师的九曲黄河阵、十面埋伏,我请值日功曹帮忙,借了两百年时光,绘制图阵的墨水消耗了足足五万斤,画纸叠起来能有万丈高。
耗费了这么多心血,我不是一定要大获全胜、逆转天命。
我只想跟羽太师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他语气激动,表情悲愤,挥动双臂,悲声大叫道:“可你看看现在,好好一场大决战,被她剪得支离破碎。
两百多万精锐对垒,不是比拼兵法和战术。一方大晚上唱唱歌、大白天喊话,另一方需要撒谎来稳定士气,还稳定不了。”
刘季点头道:“羽太师的确奸诈,任凭我们千种技巧,却有力无处使。
不仅是我们凡人将士,王母娘娘和玄女娘娘也是一样。
她们准备了几年,肯定也有好几套针对羽太师的杀招。
可羽太师不讲武德,直接在开战前夕将王母娘娘的位格废了。”
韩信摇头道:“你觉得羽太师没用兵法?错了,她使用的是最高兵法——知彼知己,万全准备,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们一直想着跟她斗技,其实已经落入兵法的最下乘。”
顿了顿,他又抬头用一种让刘季想要逃避的眼神看着刘季,道:“不过,我的不甘,仅仅是这场仗,并非如今的结局。
我和项羽都不该不甘,只有季哥你才是最不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