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一直跟我说他父母都不在了,他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所以他从小就是跟他爸相依为命的……”柳明玉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为什么要骗我?”
“你觉得呢?”
柳明玉不傻,她当然知道这些证据意味着什么。
眼泪顿时吧嗒吧嗒地落在打印纸上,晕染开了墨迹。
“你先冷静点,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柳明玉抹着眼泪点点头。
“自从你们结婚以后,邱东亭有没有以修整为由,动过外面东南角的那个花坛吗?比如挖土之类的?”
柳明玉想了很久,摇了摇头说没有。
“那……你怀孕之后,有没有过没在家的情况?比如住在了朋友或者亲戚家里?”
周奕能想到的邱东亭会把尸体挪走的可能,只有两个,要么是为了柳明玉,要么就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邱东亭如果一个人孤独终老,那就没有外人能进这个院子,而且他埋得很深,根本没有移尸的必要。
但柳明玉闯入了他的生活,那就存在万一哪天暴露的风险。
或者就是一个更直白的理由,为了孩子考虑,觉得院子里埋着个死人,不吉利。
就像万延年说的“万一呢”和“我想再试试”,有了孩子之后人的思维是可以变得很敏感的。
这次,柳明玉的反馈很快。
她点点头说:“有,就在四月份的时候,那时候我刚确认怀孕。有天他跟我说是医院里安排他去省城考察学习三天,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让我去我小姨家住两天。”
“你去了?”
“嗯,住了两天,他送我去,出差回来后又接我回来的。”
“这期间你回来过吗?”
柳明玉摇摇头:“没,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也没落下什么。”
“我猜东西应该也是他给你收拾的吧?”
“是……”
那就对了,周奕果然没猜错,为了孩子!
去省城考察学习这种事,只要去医院一查就能知道是谎言。
邱东亭的目的是把柳明玉支走,然后把楚令仪的尸骨转移走。
问题是,他把尸骨藏哪儿去了?
理论上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埋了,因为没有合法手续是不可能火化处理的。
但是按照邱东亭的谨慎狡猾,他应该不可能随便找个地方就埋了,万一被野狗刨出来呢?
“邱东亭名下,还有其他房产吗?”周奕想起了万延年家里那一袋子动物骨头了。
“应该……没有吧,反正我没听他说过……怎么了?”
“柳明玉,你仔细想想,自从那次之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任何事情都可以。”
柳明玉的双手不停地揉搓着手里的资料,拼命地回忆着。
虽然邱东亭当初剪指甲的时候,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自己不是凶手,自己真金不怕火炼。
但这些日子,每到夜深人静时分,躺在床上她都会抚摸着肚子,扪心自问一个问题:假如自己孩子的父亲真的是一个杀人凶手呢?
她该怎么办?
她自己就是在一个扭曲的原生家庭里长大的,她心底最大的恐惧,就是有朝一日,自己的孩子也会步同样的后尘。
所以她一直在等周奕的答复。
结果等来的,却是现如今这样的局面。
随后,柳明玉说了好几件可能有些奇怪的事情。
但周奕听了之后,在心里分析一通后,都一一否定了。
柳明玉又想了一会儿说:“我……还想起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用……”
“你说。”
“上个月月初的时候,我在家里发现了一张发票,他新买了一块墓地。我当时拿着发票问过他,给谁买的,他说是给他爸迁坟,因为他听同事说,他爸原来埋的那个墓地好像风水不好之类的。我当时还笑话他怎么也信这种东西了。”
墓地?
周奕瞬间灵光一闪,坟墓不正是藏死人的绝佳地方吗?
而且早不迁坟晚不迁坟,偏偏这个时候迁?
果然人就算再谨慎再精于算计,对朝夕相处的枕边人而言,终究还是会百密一疏的。
柳明玉回忆起了开发票的公司抬头关键信息后,周奕立刻向梁卫打电话汇报。
只要查到邱东亭购买的这个墓地的具体位置,开坟一看,就能见分晓了。
周奕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因为这一回,恐怕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了。
打完电话,周奕转头问起了另一件事:“你前面说,他救了你,如果不是他,你早就已经死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柳明玉恍惚了下,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打开一个抽屉,从书的夹层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周奕。
周奕接过来一看,吓了一跳。
照片上的人,是柳明玉。
但不是现如今这个漂亮的柳明玉。
而是曾经那个丑小鸭般的、他所熟悉的柳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