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岭从医院回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电视里陈小二正在烤羊肉串。
大嫂、小月和小波已经撑不住,先睡了。
母亲问顾岭:“怎么才回来?”
“到那跟邹强他们哥俩聊了一会儿,没想到孩子就生了。
小不点儿,像狗崽子一样。”
顾岚挖苦他,“你可真会形容。”
顾岭说:“我是说小孩儿真小。”
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比量。
“就这么大。那小脸儿,皱皱巴巴的,通红,像猴儿。”
“你可别形容了,让邹强他们家听着,非得揍你一顿。”
母亲说:“腊月三十生,这生日够小的,生下来就两岁。”
老人对于孩子的生日似乎总有种执念,越大越好。
“男的女的?”
“男孩。”
母亲幽幽叹了一声气,“胡同里今年好几家生的都是男孩。”
生了三个儿子,到现在却连孙子都没抱上,这应该是母亲现在为数不多的遗憾。
顾岚跟大哥顾峰说悄悄话,“大哥,你说他们俩先生儿子?”
“老三吧。”
“为什么?”
“你二哥也没有结婚的意思,老三还能靠谱点。”
“那可不一定。二哥跟雪姐处那么长时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结婚了,三年抱俩。”
“还抱俩?”
“抱俩怎么了?二十个都能抱,雪姐是华侨。”
顾峰有点不舒服了。
华侨了不起?
兄弟姐妹几人闲话的工夫,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响了。
顾岭和顾岚也凑热闹地跑到院子里,叮叮当当地放起了鞭炮,硝烟弥漫。
姜昆和唐杰忠的相声讲完,零点钟声敲响。
1985年就这样过去了。
来不及怀念。
放完了炮的顾岚已经回了屋,冲顾岩一摊手,“给钱!”
“天还没亮呢。”
“过了12点就算。”
“给不给得我说了算,睡觉去!”
顾岩穿上外套,家里没地方给他睡,他还得回展览馆路。
顾岚不甘心地上了床,叮嘱顾岩:“你明天早点过来。”
“睡你的觉吧。”
顾岩的车子行驶在路上,大年初一凌晨的燕京很空旷,却并不平静,大街小巷内不时偷偷传来几声鞭炮声。
回到家,顾岩简单洗漱后便伴着鞭炮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又是在一阵鞭炮声中醒来,然后跑到了刘凤云家来拜年。
房门打开,刘一禾站在门口,嘴里塞了根牙刷,看到是他,面露惊讶。
“一禾,过年好!过年好!”顾岩笑呵呵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