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大家都会高兴,因为好像这就是“正确的成长”。
我正确的,成为了教师。
但无所谓了,我很擅长这件事,我做得还不错。我认识了许多学生,我记得他们,且一直记得。
末日不是忽然降临的,我很早就收到了一些消息,鬼城,江城,那边传来了许许多多奇怪的消息。
还有来自荠城和户江的学生们打来电话,咨询了我一些事情。
我意识到了,世界在发生某种变化。我以为至少……这种变化不会很快影响到我,可我错了。
窗外有人尖叫。
那阵子整个城市的治安都不太好,我起初还以为是打架斗殴。
可当我探出窗户,我看到的不是打架,而是保安老周站在小区大门口,他……变成了一扇门!
是的,这不是我的夸张修辞。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变成了一扇门,他的身体变得极为高大,但远远看去,就像一扇方方正正的铁门。
只有上方还有着黄铜色的脑袋一样的东西,顶着保安的帽子……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
他还是人类么?他的身体发生了何种变化?
老周在保护我们。隔壁区的人,试图来抢我们区的东西。
老周作为保安被打得很惨,可谁也没有想到,他浑身是血了,居然还能爬起来……然后变成了一扇门一样的东西。
我甚至能看到“业主出入平安”这样的字眼。
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了,他嘴里一直嚷嚷着:“禁止进入……禁止进入……”
我感动于老周的执念。
在临死的那一刻,他依旧想着挡住那些渴望入侵我们小区的人。
老周不是唯一的一个变成怪物的人,接下来的几天,我看到了很多个怪物。
有一个母亲抱着孩子,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且柔软的、长满了乳房的肉团。
她还在喂奶,但她怀里的孩子已经死了。
那是住在我们对面楼的一个离异的母亲,她其实是很漂亮的一个人,但现在,她的样子比老周更让人害怕。
对面楼有很多租户,一个染着黄头发,平日里很喜欢骑着电动车的孩子,也发生了变异,他长出了轮胎。
我说不清那是血肉还是机械……但远远看去,那就像是……人的下半身和摩托车融合在了一起。
这个世界快完了。
我终于意识到了,末日降临,那些在论坛上出现的鬼故事,不是假的。
人类在变成怪物,怪物在猎杀人类……
而那些怪物,似乎又都和人们的认知有关。就好像……一个没有见过大象的人,不会变成一个有象鼻子的怪物。
我也明白到了一件事……
保安变成门,黄毛跑得快,母亲变成巨大的肉团……都和他们的认知有关。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知识就是诅咒,这句话以一种荒诞的方式降临了。
我忽然很担心……我的女儿陆小满。她是那么在乎孩子们的人。
那所幼儿园里,那么多无助的孩子……如果遇到了变成非人的怪物该怎么办?
这几天我与她也有通话,小区不安全,我出不去,她也回不来。
可我必须得出去找她……
……
……
空白,大段大段的空白。
闻夕树连续翻开信纸,有好几张纸全是空白。
偶尔能看到一些词,中间少了很多字,能看见的拼在一起就是:
孩子,认知,没有变成怪物。
小满,遗忘,做不到。
怪物,异变,知识。
认知,进化。
孩子,哭泣。
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