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皇太极却道:“无碍。”
鳌拜抚胸致歉道:“末将唐突。”
而后他将板甲平放在地上,举起手斧,用全身力道,使出一招力劈华山,猛地向那板甲劈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板甲从地上弹起了半尺高,打得火星四溅。
然而,板甲落地后,上面只有一道浅痕。
此等悍勇之士的一击,当有四五百斤力道,若换成布面甲,就算是砍不透,甲片也该弯折了。
豪格道:“我来试试。”
豪格是皇太极长子,虽然武艺不及鳌拜,却非纨绔,反而常年领兵,素以骁勇著称。
他从腰上解下一柄破甲锥,往那板甲上狠狠捅去,只听啪嗒一声,板甲凹陷一大块,却仍未能破。
众贝勒都倒吸一口凉气。
多铎不敢置信地说道:“夏军甲胄,当真远胜我军。”
多尔衮走上前,摸了摸那板甲的薄厚,又掂掂分量,然后索性脱下外衣,命人帮他披挂,穿戴好后,转臂转身,发现活动完全无碍。
“这甲胄如此轻便,却又如此坚硬。看来夏军不仅只有火器之利而已。”
一时帐中诸将都有些泄气。
莽古尔泰则不屑地道:“纵有坚甲,士卒无勇,仍不堪一击。”
没人接他的话。
鳌拜又将那被子展开,里面包裹有不少杂物,其中有一罐油膏和数块油纸包的方块。
鳌拜先将油纸打开,里面包的是大夏的应急军粮,芝麻糖块。
鳌拜道:“大夏塘骑在野外的时候,不生火,不下马,全靠吃这东西恢复体力。”
多铎胆子又大,抓过一块,掰下半截,塞入口中,嚼两下惊呼道:“好甜!”
多尔衮道:“毛文龙骑兵登陆时也是从不生火,想来就是靠吃这种糖块垫肚子!”
鳌拜又将那另一罐油膏打开,众人见罐中是稠厚的半凝膏状物,蜜蜡色,能闻到极淡的腥气,没有牛羊油的腥膻。
“这是用来养护甲胄的。”
“这是何物?”多铎问道。
鳌拜摇了摇头:“末将不知。”
这东西乍看上去与牛羊油很像,却又绝对不是。
满帐贝勒、将领,无一人能认出此物,只觉神秘非常。
大清此前从未与夏军正面交锋过,但对毛文龙部熟得很,却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多情报。
只因毛文龙的手下素来狡黠,宁可放过战功,也绝不轻进,更不留活口给清军。
是以大清对大夏士卒的底细一无所知。
尤其是这种整块的胸板甲,在林浅出关之前,辽西地界更是见所未见。
帐内氛围愈发压抑。
豪格问道:“既然大夏甲胄精良,你是怎么生擒夏军骑兵的?”
鳌拜得意地一笑,做了个张弓搭箭的手势:“这个简单,射马便是。夏军骑术平平,只靠马力强劲,只要射倒战马,他们便任人宰割。”
皇太极道:“那些夏军斥候还透露过什么情报?他们粮饷充足吗?”
鳌拜点点头道:“据夏军俘虏交代,此前刚有一支舰队驶抵连山港,运来一批粮食。”
帐内气氛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多尔衮拱手道:“大汗,不如我们退兵吧。”
就连一向年轻气盛,好勇斗狠的豪格、多铎等人,也都默不作声。
济尔哈朗道:“我们人能击败强大的大明,靠的不是嗜血好战,而是懂得进退。遇到强敌暂避锋芒,不是怯懦,而是为下一次战机留存实力。”
莽古尔泰大吼道:“不行!我们围城已近三个月,大凌河城破在即,锦州城想必也粮草告急,此时撤兵,我们岂不白忙活了?”
多铎冷哼道:“你不过是想报长生岛的仇罢了。大汗尚未发话,你倒先做起主了。”
莽古尔泰怒目而视:“小子找死。”
便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索尼闯入帐中,喜滋滋地拱手道:“大汗,好消息。”
皇太极面色阴沉:“讲!”
“据宁远等地细作回报,夏军正在辽西各屯堡广泛借粮。”
诸位贝勒先是一愣,莽古尔泰最先反应过来,放声大笑:“哈哈哈……南蛮子粮草不足啦!”
多尔衮谨慎地问道:“夏军可说借粮缘由?”
“只说是为了对抗八旗大军。”
莽古尔泰收敛笑容,不屑的道:“南蛮子最是假仁假义,号称轻徭薄赋,还废除三饷,如今也扛不住了要对百姓下手了。大汗,趁秋收未到,新粮未下,不如先动手,打他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