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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2章 绞刑台上的熟悉身影

“我是。“

“用你们的历史来安慰我。“

“嗯。“

“挺管用的。“

宋和平嘴角动了一下。

“管用就行。“

阿凡提把空杯子推远了一些,两只手搁在桌面上,盯着桌面那块起皮的复合板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肩膀上那层紧绷的肌肉线条似乎松弛了一点。

“和你谈了一下,现在感觉好多了。”阿凡提笑着抬起手,摆了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过两天我就离开波斯,回阿富干去,那里还有一大堆事要忙。”

“回阿富干?!”

“对。“

阿凡提的眉头重新皱起来:“你疯了?科赫桑基地是美军的。你回去等于把脖子伸到蓬佩奥的刀下面。“

宋和平重新靠回椅背里,用手指挠了挠下巴道:“我不会有事。“

“为什么不会?“

宋和平把刚才从西蒙那边得到的分析用他自己的方式复述了一遍——卡维亚行动的失败性质注定了它永远无法公开,蓬佩奥如果真的在美军基地里对他动手,白宫面临的不是一次简单的境外行动失误而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政治丑闻。

金发奶龙的通俄门调查还没有结束,民主党控制的媒体正愁找不到新的弹药来轰炸白宫,这时候把一个参加过美国政府黑色行动、并且成功从刺杀中脱身的承包商公之于众……

“宋,有时候我是真佩服你,做你的敌人该是一件多么头疼的事情……“阿凡提听完了以后低声说。

“对。“宋和平说,“但我们之间不存在这个问题,毕竟我们暂时还是朋友。“

“暂时?“

“对。没人能承诺永远,情人之间都不行。“

阿凡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双眼睛里的迷茫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是某种混合着欣赏和遗憾的情绪。

“宋。“阿凡提说。

“嗯。“

“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是波斯人。“

宋和平没料到这句话。

“什么?“

“我说,真希望你是波斯人。“阿凡提重复了一遍:“如果你是波斯人,等我卸任以后,革命卫队最高指挥官的位置我一定推荐你来当。“

宋和平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阿凡提的表情极其认真,认真到让宋和平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我在革命卫队里带过的人不少,年轻一代里能打的也有几个,比如那个沙赫鲁,你可能不知道,他曾经是我最得意的手下之一。但是宋,他带着五十个人在高原上追你们四个人快五个小时没追上,这就是差距。“

他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们这个国家现在缺的不是冲锋陷阵的人,缺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绕、什么时候该蹲下来等的人。你刚才跟我讲的那套关于战略耐心的话,我在波斯内部的任何一个人嘴里都听不到。他们要么是只会冲的莽夫,要么是只会拖的后方官僚,能同时看清楚战场和棋盘的人……“

他停了一瞬。

“我这一辈子只见过三个。一个是我的老师,已经去世了。一个是我自己,但现在我感觉我老了。第三个就是你。“

宋和平立即说道:“但我确实不是波斯人。“

“我知道。“

“我也不可能加入革命卫队。“

“我知道。“阿凡提点头,“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评价是什么。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需要波斯这边的全力支持,你只要开口,我以我的名义给你担保。而且——“

他从夹克内袋里又掏出一件东西,这次是一个对折的黑色塑料卡套,像是某种证件保护壳。

他把卡套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卡片推过来。

宋和平低头接过。

那是一张革命卫队的特别通行证。

宋和平拿起那张证件,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

波斯语和英语双语印刷,职务栏写的是“特别事务顾问“,编号是一串经过加密处理的字母数字组合。

没有名字,没有年龄。

有效期栏里写的不是具体日期,而是一个手写的波斯语词组,翻译过来大概是“由最高层直接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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