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商会到来,切磋?
陈平立在城墙之上,看着下方的小武。
数月不见,还是那般黑瘦。
只是这么一眼望过去,那双眼里,倒比从前多了几分从容。
吴思远立在陈平身侧,看了眼下方那几十辆牛车,再看清车上那满满当当的物资,眼睛都有些直了。
自打陈平从应天县搬了那么一大批东西回来,府库早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腾挪不开了。可话又说回来,谁会嫌物资多。
“开城门。”陈平扭头道。
吴思远就等着这句话,转身便喊:“开城门!”
城下守门的士卒得了令,将那两扇城门缓缓推开,把门外那一长串牛车放了进来。
牛车一辆接一辆碾过门洞,车轴吱呀作响。
小武跳下头车,先不忙寒暄,领着人就地点起了货。
一辆,两辆……一直数到六十三。
“陈大人,”小武擦了把汗,扬声道,“这趟拢共六十三车,四十车是要匀给扬州城的,剩下这二十三车,才是留给您白帆县的。”
吴思远在旁边听了,望着那四十辆要被拉走的车,咂巴了两下嘴,暗道可惜。
不过也只是可惜一瞬。他原也没敢妄想这六十三车能全留下,二十三车,已是意外之喜了。
陈平点了点头,吩咐人将留下的货卸进府库,自己领着小武,往县衙去了。
小武被安排在县衙下首坐了。
刚一落座,那双眼睛便骨碌碌转开了,这儿瞧瞧,那儿看看,新鲜得很。
陈平在上首,亲手将茶泡上。
吴思远端起一盏,搁到了小武桌前。
小武一擡头,瞧见吴思远那身官服,唰地就站了起来。
“使不得使不得。”他连连摆手,“我一个粗人,哪用得着人伺候。”
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陈平赔笑:“陈大人,头一回进这县衙,有些好奇……”
陈平摆了摆手。
“无妨。”
他呷了口茶。
“这些时日,白老爷和白兄,都还好?”
“都好。”小武咧嘴,“如今咱淮水商会,托您陈大人的名号,已经是天燕城第五大商会了,能跟四大家族的商会并肩。”
对这个结果,陈平倒没多少意外。
当初斜月魔门在天燕城布下的那些傀儡,一多半都是城中商户。
崔家供奉来过那一遭,城里的商户折了一大半,空出来好大一片。
淮水商会顶着他的名头,又有苍梧台和军营照应,以极快的势头把这些空缺填了进去,做到第五大商会,原也是顺理成章。
陈平搁下茶盏。
“如今商会,可还缺人手?”
小武学着他的样子,也呷了口茶,抹了把额上的汗。
“缺啊,天燕府那点盘子才多大。如今咱们商会,早就往百越、淮安,甚至漓川之外去铺路了,人手,自然是不够使的。”
陈平眼睛微微一亮。
他看向吴思远。
“如今白帆县,有多少人?”
吴思远略一思索。
“自打大人收了那批流民,县里人数,约莫近三千,不过除去士卒、匠人,寻常百姓,怕只剩两千之数。”
陈平想了想。
“你去安排一下,挨个问问他们,有多少人想离开扬州。”
吴思远目光一凝,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人……您这是……”
陈平呷了口茶,沉声道。
“扬州终究是战乱之地,这些人留在这儿,不是不想走,是真没那个能耐走,如今既有了离开的指望,便允他们走。”
他擡眼,看了看案上那卷前线军报。
军报是三日前的邸报,措辞一贯地干而硬。
天燕城大军已尽数开上玄机墙,依墙列阵。
叛军那头,也已集结完毕,屯于千里荒原对面的靖远城中。
两军隔着这一片千里荒原遥遥相峙,斥候日夜穿行荒原往来哨探,偶有小股游骑在荒原上撞见、厮杀一场,互有死伤,大队却都按兵未动。
兵部行文里推断,眼下不过是大战前的对峙,待粮秣军械齐备、何方先渡过这片荒原,玄机墙下,最多一月,必有一场恶仗。
陈平的目光在“最多一月”那四个字上顿了顿。
白帆县这边会是什么光景,他也猜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