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亲自挑的材料,嘱咐她们小心熬出来的。”
沈素年在顾云霄对面坐下,碧萝忙上前将空碗端走,她这才笑着道:“殿下不用生气也不用着急,您看,织造局都烂到根子里了,想来造船厂制茶厂以及那些瓷器官窑也都好不到哪里去,俗语说得好,这天下乌鸦一般黑,能有几只白的?”
顾云霄嘴角抽搐:“烂成这样,你还叫我不要着急生气?”
“对啊。烂到根子里是真的,但太平盛世一派繁华也是真的。咱们一路行来,运河两岸的大城小镇,市集乡村,的确是一幅欢乐融洽景象,各地春衣卫的密报不会作假,百姓们脸上的笑容眼里的神采不会作假。所以你看,这么多的贪官污吏,地主豪绅,并没有把大夏祸祸得满目疮痍,说明什么?说明大夏国运昌隆潜力无限,上升空间巨大,只要殿下和皇上父子同心,只要我们能领导一群能臣干吏,我们可以让大夏更加繁华,可以让百姓们温饱无忧。所以殿下更需振作精神,不要因为几只硕鼠,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以至于用上极端酷烈的手段。你常说的嘛,治大国如烹小鲜,我们多一分努力,总可以让天下更好一分,是不是?”
顾云霄注目看着沈素年,好半晌才轻轻一笑,点头道:“爱妃说得乃是至理名言,我实在惭愧,居然还要你来开导我。只是这江南贪腐超出我的预料,必定要杀几只鸡来立威,所以极端酷烈的手段还是要用。”
“这算什么极端酷烈的手段?杀贪官正好收民心,且与天道律法相合。妾身说的极端酷烈,是不让你因此对天下所有官员失去信心,只知一味杀杀杀。要知道,这贪官是杀不尽的,凭他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一旦大权在握,陷入官官相护官商勾结的网中,转眼就被腐蚀的还在少数吗?”
“是啊。贪官杀之不绝,如何能将他们斩草除根?一劳永逸。”
“这是考较我呢。”沈素年一指头点在顾云霄鼻子上:“贪官不绝,只能尽力监管呗,每年处置一批以作威慑,只要皇帝心系百姓,到时便是铁打的江山流水的贪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用得着什么斩草除根一劳永逸?老天爷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