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象很好,从前大唐前路一片混沌朦胧,然而这一次,却竟然生发了星火。”
“那第二卦呢?”
“第二卦,卜得是他自己。”
陆修说道:“人道帝星,天子命格,从来顺风顺水。”
“但这一次……却现死兆。”
“这是他生平给自己卜算的卦象之中,第一次出现这般大凶之兆。”
宋宴闻言微微皱眉,听到这里,他几乎已经猜到了其中细节。
“倘若他不回长安,大唐气象之中生发的星火,便会熄灭?”
“不错。”
陆修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有些复杂心绪。
“那孩子就是这样,其实所谓卦象对他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那么无论卦象吉凶,都会勇往直前义无反顾。”
这些时日,陆修有时候也会在想。
这孩子的死,自己是不是也有责任。
倘若他没有告诉他许多为人正直、家国大义的道理,他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性格。
也就……不会回来长安呢。
“这件事,监正知道吗?”
“段睿不知道。”
“那晚辈就弄不明白了,您二老同为太子之师,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单与您说起。”
“按理说这卦象之事,与段前辈探讨才最合适。”
“……”
陆修沉吟着,似乎是在措辞。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宋宴却再次开口,语出惊人。
“丑话说在前头,陆院首,倘若杀害太子之人是玄帝,那我可没必要再掺和了。”
陆修猛然抬头,看到了一双十分平静的眼睛。
那感觉就好像玄帝的名讳,对他来说与凡人无异。
宋宴却想的十分明白,太子只将此事告知了陆修,却没有告诉段睿,无非是有所顾忌。
当朝太子,北境总兵,帝星命格。
能够让他心存顾忌之人,除了玄帝,还能有谁呢?
但如果真是玄帝,那宋宴的确就不必再掺和。
毕竟唐廷已经烂到根,若要想再见太平盛世,还是抓紧时间,趁早改朝换代比较有希望。
陆修叹了一口气,先是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此事,正是让我等不明白的关节所在。”
“他回到长安大内之后,已经觉察长安危机四伏,但他却又查不出、算不出这危险来自于何处。”
“不过……他的确隐约感觉到当今圣上恐怕知晓此事,甚至……默许。”
陆修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孩子原本是想去与段睿商议,但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敢确定段睿究竟是站在自己这边,还是站在玄帝那边。于是便只得来找我了。”
宋宴听到这里,微微摇头叹息。
这就是他讨厌与李唐皇室……不,应该说是所有的帝王家事产生交集的原因。
这帮人都是这个样子。
兄弟之间可以为了皇位,而互相算计自相残杀,甚至父亲也可以杀死自己的儿子。
这些在寻常人家中不可思议的事,在帝王家却似乎是常态,从陆修口中转述的情况就可以看得出来。
太子在察觉到玄帝的态度之后,仅仅动了几个念头就接受了这一点,并且开始寻找生路甚至于给自己安排“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