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集贤书院东边的讲堂,正是早课结束,先生还没有来授课的时候。
于是有不少学生在这里暂且自习看书,或是准备功课。
在最前头,有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儒生,正在翻阅书籍。
看他的模样,倒不像是个讲师。
此刻周围的学生似乎在十分热络地议论着什么。
而这年轻儒生,却并没有参与其中。
“孙斋长!”
此时有一位女学生从外头走来:“今日书院里可是来了了不得的人物,你想不去见见么?”
被称为孙斋长那人抬起头来。
竟然是孙正甫。
早些年从洞渊宗被送到君山修炼,君山的赵望赵长老看出他在儒道一途上颇有天赋,不愿人才被埋没。
于是便花了许多力气,将他送到了这长安集贤书院来修行。
如今已是道儒双修。
由于儒道方面系统性学习经史子集起步太晚,导致他如今虽然已经凝成金丹,但在儒道一途上,进展还比较落后。
好在孙正甫勤学好问。
书院中的许多先生都颇为看重他,便给了他一个助教的身份。
这助教可不是太学助教那种,只能算得上是个斋舍的斋长。
平时稽察考勤、劝善规过、辩疑析难,或者协助管理书籍、发放奖资之类的。
“是哪一位大儒来了吗?”孙正甫问道。
那女学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大儒啊,是那位在太乙门上修行的九公主李仙虹来了书院。”
“这么热闹的事,书院里早就传遍了。难道你一点儿风声也没有听过吗?”
“说起来,她与你一般,也是道儒同修呢。”
“这……我还真是刚刚知晓。”
孙正甫出身边域楚国,个人也不太爱说话。
于是在长安没有什么朋友。
而且这集贤书院的学生,有不少是京城权贵家的少爷小姐。
除了研学讨论之外,基本上不会跟他有什么交流。
孙正甫自己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只是长此以往,他就更加不与人交流,只是埋头苦读。
然而自古文人相轻。
孙正甫的言语,在书院的那些公子哥眼中听来,却觉得此人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虚伪之感。
旁边便有一位学生说道:“孙斋长从边域而来,恐怕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位。”
“即便听闻了风声,不知晓其人身份也是十分正常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连那位女学生也听出了话中的讽刺之意。
然而,孙正甫却温和地笑了笑,竟还点了点头。
那学生见孙正甫似乎根本没听出话中揶揄,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十分无趣。
便不再搭理他,自顾自谈论起了有关于那位公主的事来。
“再过些时日,我们便要与国子监的那些人一较高下。”
“听说九公主这次回来,除了悼念太子,也要作为集贤书院的学生,与国子监论学。”
“此话当真?”
“那是自然。否则她怎会回来书院?定是受了朱先生所托。”
孙正甫十分自然地将这些闲谈从耳中隔去。
继续低下头,看自己借来的那部书。
《孟子·公孙丑上》。
这是孟子在与弟子公孙丑的对话中提出的一些有关于道德修养、理想人格的概念和追求。
【敢问夫子恶乎长?】
【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
在门童的带领之下,宋宴和艽星二人迈步进入了书院。
先是一片宽敞庭院,青砖铺地,扫得干干净净。
院中有一方小池,池水清冽,几尾锦鲤悠游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