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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三,长安忽传讣告。
原安西大都护、北境总兵、大唐太子李直,于一个月前从庭州回返长安的途中,遭遇魔墟与叛军的伏杀身亡。
直天资聪颖,幼时即好学,师从钦天监正段睿、院首大儒陆修。
并修真武、兵法、术数、儒道,一以贯之。
叛军之乱发生后,镇守西域、北境,牵制魔墟、北疆,有大功。
为人恭谨孝顺,赠靖德太子。
李直性与天道,行高时望,宣慈惠和,聪明睿哲。
时士庶皆认为李直定然能带领大唐平乱。
忽然殂落,远近都很失望。
——《仙道风物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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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长安。
天刚蒙蒙亮,朱雀大街两侧的坊门已次第开了。
卖胡饼的炉子很热,蒸腾的白气混着芝麻的香气四处飘散。
隔壁的铺子,是卖羊汤的。
与道门修士不同,习练武道之人,境界提高,饭量反而会变大。
京城许多武馆的弟子,此时完成了晨练,便一同在街边寻些吃食。
胭脂铺、药铺、布庄,一家家卸了门板。
东市有鱼贩,将活鱼摔在案上,磨刀霍霍。
西市有胡商,正给骆驼喂草,看样子是即将远行。
茶楼酒肆,伙计站在门口吆喝。
太子殂落的消息,已经传了好些时日。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头抹泪。
可更多的人,还是得照常修行、照常开门、照常做买卖过日子。
倘若长安都不安全,那天下之大,究竟哪里还有容身之处呢?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有一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早早就来到了金风楼。
金风楼的名气在长安绝不一般。
其规模在京城诸多茶楼之中,能够排得进前三。
甚至在这里说书的先生,有不少是正儿八经国子监、书院出身的儒生。
是以许多京城阔少、富家公子,都很喜欢在金风楼醒早听书。
这位年轻人显然是金风楼的常客。
他随手屏退上前要询问的小二,兀自来到了二楼一凭栏雅座。
这里的视线是最好的。
“童公子,您今日来的这么早啊,可曾用过早了?需不需要……”
“不必了,上壶灵茶。”
那年轻人摆了摆手。
这茶博士在金风楼已经许多年了。
他见这位童家少爷眉眼憔悴疲乏,语气之中略有几分不耐,自然不敢触他的霉头。
童家传承历史悠远,底蕴深厚,在长安可谓是赫赫有名。
即便这些年来已经逐渐淡出唐廷政治核心,但由于某些不可说的原因,童家在长安多方势力之中,始终拥有极高的话语权。
眼前这位,便是童家小少爷,童川。
又做噩梦了。
童川揉了揉眉心。
这些时日,他总是做些奇怪的梦。
梦见自己浑身上下,都被许多灵力丝线牵扯,如同机关傀儡一般,在一片黑漆漆的地方向前走去。
然后跪倒在一尊祭台下。
那祭台上好像有个人,但他看不清。
最后莫名其妙感到神魂出窍,于是从梦中醒过来。
这几个月一直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