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陈曦依然对自己开山大弟子的身份骄傲。
但经过一年的学习,陈曦现在只感觉越学越心虚。
陈曦甚至已经能体会到曾经本科时,他的室友跟他一起生活时的那种憋屈感觉。
这是大家毕业聚餐时,室友酒醉后跟他说的心里话。
大概意思就是他真的很嫉妒陈曦。因为他很少会在寝室看到陈曦主动刷题学习。
但每次考试,陈曦的绩点却都在班上名列前茅,没有任何一科跌出过全班前二。
而他的这个室友其实已经偷偷拼尽全力,每天说是出去游戏,其实都是去图书馆偷偷刷题,但也只能维持勉强及格的水平。
那时候听了这些,他只感觉很得意。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只觉得当时得意早了。
换言之,从当初的自信满满到现在他终于发现高阶数学理论的难度远超他的想像,只用了一年的时间。
所以陈曦现在不太愿意来见乔源,单纯只是怕导师发现他的学习进度明显太慢,进步不太明显,然后直接把他逐出师门。
会有这种想法甚至不能怪乔源压力学生。
事实上这段时间,乔源一直在忙自己的研究工作,对两个学生,大都是放养状态。
每周的组会,都是直接自行提交一份学习进度和心得就够了。
毕竟研究生阶段,本来就不需要导师实时盯着,绝大部分时间全靠自觉。
至少乔源就从没让陆明远一直盯着。
所以压力还是来自于乔源的成就。
没办法,导师太过优秀做学生的也会不自觉地感到压力山大。
三天两头就能出成果,二十多岁就成为院士,然后继续成果,随随便便就能引发世界学术界的关注。
甚至人都从没去过瑞典交流过,就被人家瑞典皇家科学院主动邀请成为外籍院士——
有这样一位导师,当学生的同样压力山大。
那种学不会就可能让导师名誉受损的负罪感,一直让陈曦这段时间心里压力极大。
至于奥斯卡·米勒其实也对跟乔源见面有一点点抗拒。
不过他倒不是因为莫名其妙的负罪感。单纯是怕乔源会提问。
每次乔源随意提几个问题都,他都得苦思冥想半天,还不一定能答上来的感觉着实不太好。
毕竟在来燕北之前,他也一直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
哪怕是在普林斯顿读博也很少遇到这样的窘境。
但在燕北,他已经被打击了无数次了。
曾经二十多年建立起的自信心,早已经被打击得七零八落。
尤其是那次乔源批评他思想守旧,无法成体系地接受新的数学思想,更是让他对乔源产生了一种心理上的特殊畏惧情绪。
所以当两人来到全斋,看到导师的行政助理竟然在一楼迎接,非但没觉得荣幸,反而两人心情都忐忑起来。
“胡叔,你知道老师今天突然找我们俩个是有什么事儿吗?”
打过招呼之后,陈曦便立刻凑到胡峻玮面前殷勤地问了句。
其实陈曦比胡峻玮也小不了几岁,毕竟他本就跟乔源差不多大。
但自家老师平时都叫胡峻玮胡哥,他自然只能叫叔了。
“乔院士给你们打电话的时候都没说,自然更不会专门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