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不同于袁老的耿直和直言不讳,陆明远的控场能力是极强的。
虽然两边都知道对方是来找项目的,甚至是直接竞争对手,但起码能一起坐下来谈。
当然,这主要是陆明远此时的心态极为放松。
反正他就是个和事佬。
虽然他很清楚这些人到访的目的,但他压根就不打算掺和这件事儿。
乔源虽然以前的确是他的学生,但陆明远很清楚这个师徒只是名义上的,他并没有教乔源太多东西。学生的领悟能力太强了也不好,老师当的的确没什么存在感。
现在乔源都毕业了,而且也已经成了院士,选择跟谁合作自然是乔源自己决定。
偶尔提点一下无所谓,但要什么事儿都插手管一下,尤其是这种科研项目,那就是他这个做老师的不懂事儿了。不需要负任何责任,心态自然轻松。
但其他人显然跟他超然的态度不同。比如雷长明坐下之后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到了正题。
“老陆,你也应该知道我这次带着华清和实验室的彭教授过来的意图。
咱们干脆摊开了说吧,你也知道我们实验室有精密二维涡实验平,而且还跟法国尼斯研究所以及许多国际顶尖团队有长期合作关系。乔院士的论文我也仔细了解过了。他需要验证辫子代数约束和R-矩阵虚部涨落。这些正好需要模化耗散和高精度点涡追踪这些技术支持。不如咱们再合作一次,让乔院士来给我们实验室一些指点,反正就在隔壁,也不耽误事情。正好也能从物理层面验证他的假设。”张华清和彭博远坐在旁边默默给自家主任点了个赞。
这单刀直入的手法的确是快准狠。
尤其是突出了他们地理上的优势,乔源散个步,还来不及出汗就能晃悠到他们的实验室去。这绝对是其他竞争者望尘莫及的优势。
陆明远还没来得及作答,旁边的储时谨便接过了话头。
“老雷啊,其实刚才我还在跟老陆讨论这个事儿,也聊到了你们的PIV系统。
真的,我也觉得你们可以承接这个项目,唯一的问题是你们也好,跟你们合作的那些机构,都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们能看得到,但是测不准啊。尤其是你提到的尼斯实验室,还不是纯粹的物理实验方式。如果想要证明论文里提到的辫子生成元对易关系,你们怕是力有未逮。当然这跟你们的水平无关,哎,还是设备落后了些。”“坚……老储,你这话说得我都认,不过难道你们能测得准?你们力学所那些精密设备参数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储时谨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答道:“是啊,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也无法独立承接这么大的项目。不过你忘了我现在好歹正好负责华夏对外的理论物理合作方面的工作。
而且近期我们推进的一系列大科学项目跟法国国家科研中心还有西大国家实验室联系很紧密。所以我这次来真不是想跟你们抢项目,而是想要跟老陆探讨一下搞一个国际大型联合验证的可能性。当然这也得看乔源小友对我的计划有没有兴趣。毕竟论文里给出的一些思路验证其实不难,难点无非就在于精度。所以科学院打算做成一个大项目。我们集合一批搞低温物理的,量子物理的,当然也包括流体物理的。再借助那些最先进的实验室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出来。当然,我们也欢迎老雷你们实验室也加入进来。咱们一起群策群力嘛。”雷长明一怔,随后下意识看了眼身后的张华清。
他还真没想到储时谨这么短时间就做了如此多的准备。
不过转念一想,雷长明便回过味来了。
这么快就能跟国外这么多顶级机构联系上,并拿到一个准确的回复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这老家伙也是在虚空造牌。差点就被这老小子给唬住了。
于是雷长明不动声色的说道:“老储啊,你这是有备而来啊。不过你说得好听,现在能落地的有几家实验室?不如说出来参考下,也让我们能慎重考虑要不要加入团队?”
“嗨,你急啥?我们这不是都还在等着正主来吗?”
储时谨微笑着说了句。
“正主?”雷长明微微一愣,随后立刻看向陆明远。
陆明远则微笑着开口解释道:“其实老储是想直接拜访乔源来着,可惜扑了个空。
我刚刚已经给乔源打过电话了,不巧的很,家里发生了一些事儿,这小子去忙家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