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嵩左臂无力垂落。
右手仍死死握着铁锏。
颈侧鲜血不断渗出,转眼便染暗大半衣领。
他强行催动剩余罡气,勉强压住几处不断涌血的伤口。
血势稍稍缓和。
可胸脊间那股不断衰败的气血,却怎么也止不住!
司徒嵩低头望着胸前的血迹。
脸色一点点失去了血色。
他终于明白。
这一刀。
不仅正面击退了自己的最强法象巨锏。
更斩断了维系整具宗师骨身运转的要害!
自己……
活不了了!
……
月光仍照在石脊上。
北侧高壁间,大片碎石还在不断滚落。
可司徒嵩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他望向数尺之外。
叶霄仍然站在那里。
沉黑长刀斜指地面。
右臂衣袖早已被血浸透,握刀的五指也在微微颤抖。
左肩更是低垂着,显然已难以正常发力。
胸腹间的气息紊乱到了极点。
整个人仿佛下一瞬就会倒下。
可那柄刀,还握在他的手里!
司徒嵩死死盯着叶霄。
自己竟然输了?
输给一个连完整法象都没有的半步宗师?
他跨入第七境多年。
宗师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他从未怀疑过。
镇罡圆满也好,凝出象胚的顶尖半步也罢,只要没有真正立象,便始终隔着那道天关!
顶尖半步宗师,或许还能与初入七境的宗师抗衡几招。
可要正面斩杀一位拥有完整法象的老牌宗师,完全是另一回事!
可眼下,叶霄就站在数尺之外,而他已经快死了……
第一息,本体铁锏与法象横扫,便将叶霄重创。
第二息,更逼得他双禁齐开!
可护心鳞碎裂的那一刻,司徒嵩便知道,这个半步宗师,真的有杀死自己的能力!
他原以为,最后的第三息,足以将一切彻底结束。
那可是铁将法象最强的一击!
自己亲自踏上石脊,将法象与本体的镇隘重劲尽数压实,已经将叶霄逼到了绝境!
可结果呢?
那道从沉黑长刀上冲起的冷黑刀罡,竟正面斩中了法象巨锏!
巨锏倒扬!
铁将后退!
连右臂甲缝,都被反震崩出了一道裂纹!
司徒嵩握锏的五指骤然收紧。
第三息分明尚未耗尽!
自己的完整法象,竟被一个尚未立象的半步宗师,硬生生从正面击退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
他忽然想起叶霄沿着石脊后退时,那颤抖的右手、低垂的刀锋。
伤势是真的。
快撑不住了,也是真的!
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锏!
司徒嵩喉头猛地一动。
原来他一直在等!
等自己将全部重劲压进最后一锏,等锏势沉到无法及时回防的那一刻!
自己以为封死了叶霄的退路,却也亲手将最后的回防余地押了出去!
司徒嵩终于明白,自己究竟败在了哪一瞬。
可他仍然想不通。
那具尚未立象的骨身,凭什么能够承受两门禁术的反噬,甚至正面击退完整法象?!
那道清晰的持刀映影,分明还无法脱离本体独立攻杀!
天关还在那里。
叶霄也根本没有跨过去。
可自己深信多年的铁律,今夜竟被一柄沉黑长刀,硬生生斩出了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