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业城的白天,对比陆夜刚来那会儿,冷清了不止一点。
大街小巷行人寥寥,再也见不到往日人头攒动的热闹场面。
整座城池的常住人口,足足少了四成!
陆夜伫立在石桥边上,静静看着四周,神色有些出神。
桥还是原来那座石桥,桥下溪水依旧缓缓流淌,只是河畔再也看不到追逐嬉闹的孩童。
石阶岸边,也没了日常淘米洗衣的妇人。
从前常年在桥头摆摊卖酥饼的大娘,也早已不见踪影。
陆夜还记得,对方曾经笑着递来一块刚出炉的肉饼,语气温和地叮嘱:“后生,慢点吃,烫!”
还有那位常年提着一壶浊酒、待人温和的老翁,同样消失不见。
许许多多眼熟的普通人,尽数不在了。
陆夜心里很清楚,这些人到底去哪了。
是被他亲手炼化殆尽。
这些白天看似鲜活平凡的城中百姓,每到子夜时分,就会化身不死业魔。
而他依靠青墟剑意和真仙道种,将他们身上沉淀的业力与大道根基逐一吸收炼化。
此刻望着空荡荡的街巷,想到是自己让这些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他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怅然。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从远处骤然传来。
“怎么,你还会在意那些会在夜晚化作不死业魔的凡夫俗子?”
陆夜抬眼望去,只见莲兮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之下。
少女身上衣衫依旧破旧,身躯缠绕着漆黑锁链,苍白精致的脸上,满是浓浓的嘲讽之意。
“收起你那点假慈悲吧!”
莲兮说话依旧尖锐刻薄,“你心里若是真的怜悯这些凡人,当初就不会出手炼化他们!”
陆夜眉头微蹙,淡淡看向莲兮:“憋到现在才主动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莲兮沉默片刻,冷声开口:“你若是答应我一件事,我保你稳稳拿到九世莲胎。”
“何事?”
“还记得一直跟在我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吗?”
陆夜轻轻点头。
他自然记得那个双眸泛着暗红血光的小家伙,那是拥有完整灵智的不死业魔,真实战力足以媲美仙王一境强者。
莲兮继续道:“日后若是有一天她主动去找你,你便带她离开业城。”
陆夜微微一怔。
不等他开口追问,莲兮陡然话锋一转,自顾自说道:“这座城里的百姓,生生世世都在承受不死不灭的酷刑。漫长岁月以来,他们每日的言行举止、所作所为几乎完全一样,循环往复,岁岁如此。”
“看似是活生生的人,实则和没有自我的傀儡别无两样。”
“他们无法繁衍子嗣,无法修行求道,甚至不懂爱恨情仇,因为每过一夜,他们就会彻底遗忘昨日的所有记忆。”
“可悲,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