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肯定有几句话是真的,但肯定也有不少是假话。
至于几分真几分假,哪句真哪句假……白晓生真分不清,估计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
白晓生心中叹气,心绪发散间,又生出一些担忧。
这个墨画巧舌如簧,这么能骗人,偏偏还是小姑奶奶的师弟。
他骗骗自己也就罢了别再把冰清玉洁的小姑奶奶也给骗了。
“之后回小鸾山,碰到小姑奶奶,一定要提醒她,这个墨画到底有多坏……”
“小白脸黑肚肠,知人知面不知心。让小姑奶奶千万多留点神,提防这个阴险的墨画……”
白晓生心里嘀咕。
墨画瞅着他,“你不会是……想着在谁面前说我坏话吧?”
白晓生心里咯噔一跳,冷着脸道:
“你的坏话还用我说?你这个先师大人,名声早就烂了……”
“裴堂公死了,温庄主死了,吕家家主性命垂危,以后谁还敢跟你一起混?”
墨画愣了下觉得好像也对……
白晓生冷笑道:“你自己留心点,别真把自己,搞得恶名昭著了。”
墨画叹气。
顾长怀也无奈叹气,便转移话题,问起了另一件事:
“建阵法的事,所需灵石物资都核算好了么?”
墨画点头,将一枚玉简,递给了顾长怀,道:“我都核算好了。”
顾长怀接过玉简,大概扫了一遍,见一条条一项项,包括阵图,灵墨,阵媒,人工,素材,灵耗等等,都计算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深感惊叹。
不过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了起来。
墨画见状便问:“怎么了?我算错了?”
顾长怀摇头,“你怎么可能算错?”
神识那么变态,这天下任何人算错了,顾长怀也不觉得,墨画能算错。
而是……
“你算得太精准了。”顾长怀道。
墨画微怔,“算得准,也不好么?”
顾长怀道:“纯粹的阵法,算得精确,自然没问题。因为阵法的运行,遵照客观的修道规律,不会有太大谬误。”
“但大工程的构建,涉及到了大量的人,就得考虑多留点余地了。”
“尤其是,青畴州界,形势还比较复杂,人心也都各异,保不准会出现什么意外的状况,肯定要预留更多损耗的额度。”
“而且,这可是灾年,你还要养着百万常山军,还要赈灾,不要把灵石,算得太精准。”
“否则万一,再出现什么大的战事……不但军用会超支,阵法工程也会被迫停止。大量投入没有转化,工期再延宕,到时候饿死的人,就会更多……”
白晓生闻言,当即脸色一变:“顾典司,你别乌鸦嘴。”
他跟顾长怀,混得久了,因此说话也就没之前那么拘束了。
顾长怀道:“我说万一……”
白晓生头疼,“万一也不行。局势已经烂成这样了,再有大的战事,我们不得在这个泥潭里,陷一辈子?”
顾长怀叹气。
墨画却陷入沉思。
顾叔叔是典司,在这方面,经验肯定更丰富,细节考虑得也更加周到。
而且顾叔叔说得也对,阵法工程的预算不能卡太死,否则一旦出意外。阵法建不成,那投入进去的物资,就全成了“沉没成本”。
即便在繁盛时期,这都要爆雷,更何况如今是灾年了,不知要害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