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接着道,“沈将军他们,那是在辽东实打实跟鞑子拼过命的,战功摆在那儿,皇爷接着用他们,天经地义,可老高你....”
说到这,他顿了顿,
“皇爷的原话,高起潜这些年在辽东干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朕准许他回京养老,不去为难他,已经是朕给他最大的体面了。”
听到这话,沈世魁当即咧开嘴,好不容易才绷住没笑出声来。
金日观把脸别到一边开始笑。
陈洪范则抬头看向帐顶,似乎在研究这帐篷怎么搭的。
但脸上也带着快意的笑。
高起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两只手攥的紧紧的,指甲都快陷进了肉里。
他想发火,想骂娘,甚至想说一句老子不降了。
但他看了看沈世魁,看了看金日观,看了看陈洪范和白庸登,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他们此时肯定都在笑。
他刚才都听见笑声了。
这帮人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他高起潜在辽东能横着走,能压着这些将领肆意欺负,靠的是崇祯的信任,靠的是背后有皇权撑腰。
如今崇祯身死,皇权没了,他高起潜算什么东西?
他就算不答应,又能如何?
这帮人只怕巴不得他不答应,然后宰了他,好向那位新主子表忠心。
想到这里,高起潜慢慢闭上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把眼睁开,脸上那副隐隐的骄纵已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颓唐。
他双手撑着地面,缓缓俯身叩首,额头贴着冷硬的泥地,
“奴婢....谨遵皇爷旨意。”
看着彻底露出臣服姿态的高起潜,王相尧心里也谈不上什么快意。
都是阉人,都是没了根的人,谁又比谁容易呢?
高起潜失了权柄,从云端跌落,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是相比之下,摔得没他惨罢了。
“行了,都起来吧,明日一早,高公公便启程回京。”
说着,他又看向另外四人,
“至于几位伯爷,皇爷的意思,你等此番随我和曹将军一并前往山海关,劝说祖大寿和吴三桂。”
沈世魁几人一愣,随即连忙抱拳躬身,
“末将遵旨!”
应完了声,金日观问道,“王公公,就我等这些人前去?
据我等所知,前两日鞑子便已抵达山海关下,此刻怕是已经攻关了,是不是应带着兵卒前去驰援?”
听到这话,曹文诏站出来道,
“兵卒可带上一些,但不宜多,数千骑足以,陛下的意思是速速赶至山海关,且先稳住祖大寿和吴三桂,免得其投降了鞑子,至于驰援之事,陛下的大军就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