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连忙摆手,“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说要撤到新城,本抚依你,结果你又说退到新城也照样守不住。”
“....抚台大人,末将的意思是,新城虽然守不住,但较之海岸肯定能多守些时辰。”
“多守些时辰管什么用?既然如此,那便投降吧。”
“啊?”
王茂呆住了。
“啊什么?”
刘元茂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说守不住吗?既然守不住,那还守什么?”
王茂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赶紧道:
“抚台,末将方才所说,乃是据守卫经验而言。炮台不可守,新城亦不可守。但到底如何决断,还需抚台裁决。”
“本官裁决?”
刘元茂反问他,“本官才赴任多久?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如何裁决此事?”
“既然守不住,那就归顺吧。”
说罢,他把手里的急报往桌上一拍,然后站起身,朝堂外喊道:
“来人!去传令,准备投降!”
“抚台......”
王茂张了张嘴。
刘元茂一边整理衣冠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茂一眼:
“王参将,你不走?”
王茂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犹豫,但随之又变成了放松和庆幸,然后他快步跟了上去。
投降好,投降好啊。
“........”
“八百里加急!天津卫急报!”
两天后,一匹快马踏着残雪冲进正阳门。
等消息送到午门的时候,朱由检正坐在乾清宫的暖阁里。
炭盆烧得通红,暖阁里热得有些发闷。
御案上铺着一张辽东舆图,从北直隶到辽东,宁锦防线绵延数百里,大小城池十余座。
锦州,宁远,松山,塔山,杏山....全是这些年来,大明将士拼死才保住的城池。
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是否下旨弃守辽东。
他当然不想背负丢城弃土的骂名,所以他找了张至发,找了陈新甲。
一个内阁首辅,一个兵部尚书。
这两个人上疏倡议弃守辽东,然后把兵调回来,名正言顺。
结果呢?
两个人死活不同意。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这个事。
有时候他觉得,算了,自己下旨就自己下旨,只要北京城能守住,名声算什么?
可转过头来又一想,凭什么这等事要他来背负骂名。
就这么翻来覆去,思来想去,一直拿不定主意。
直到王承恩快步跑了进来。
“皇爷!”
王承恩扑通一声跪在暖阁门口,手里攥着一封火漆封好的急报。
“天津卫急报,天津巡抚刘元茂.....归顺了伪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