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有些发懵,不明白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随即孙传庭问道,“陛下莫非是担心,宗室被崇祯拉拢?”
朱铭看了他一眼,“我担心这个做什么?我担心的是北边的局面。
他解了四民之禁,不给宗室发禄米,让宗室自己养活自己,听着挺好。
可北边十数万的宗室,这么多宗室他也不可能全都塞入官场,能有几百上千人入仕就是极限了。
再多他也养不起,那么其余的呢?
做工需要手艺,做生意需要本钱,种地也得有地。
只怕除了那些考中宗考的宗室,其余的宗室过的还不如以前,以前好歹有点禄米,有一份指望。
面对如此境况,崇祯下一步会怎么做?”
“....”
孙传庭默了片刻,“可能会效仿陛下,顺势推行新政,清田丈田,然后分给宗室。”
“分的是谁的田?”
“自是那些官员士绅之田。”
“所以症结便出在了这,以前他要推新政,定然推不下去。
但他一旦有了宗室拱卫皇权,得到这些穷亲戚的支持,必能无比强硬的推下去。”
说到这,朱铭语气沉下来,“他若推成功了,财税充盈,肯定比现在难对付....”
听到这,孙传庭明白了,开口道,
“陛下切勿忧虑,以崇祯的性情,若得了宗室的支持,后续再推行新政。
决不会如陛下这般步步为营,他会急功近利,恨不得一道旨意下去,天下便焕然一新。”
“不错。”
洪承畴接言,“崇祯此人,他若认定了什么事,便一刻也等不得。
这段时日观其行事,显然是在有意效仿陛下,只怕在他看来,如若有人反对,那便也强行镇压就是。
可他情况与我朝不同,九边欠饷严重,士卒饥寒交迫,将领克扣军饷,卫所兵早就不堪一战。
崇祯若要推行新政,必然要面对各地士绅的反抗,他拿什么去镇压?
到时候必是处处烽烟,官员士绅人人皆反。”
孙传庭和洪承畴两人一唱一和。
毕竟都曾是崇祯的臣子,这位旧主是什么德性,太清楚不过了。
朱铭微微颔首,他知道这两人说的不错。
以崇祯那个逼的行事作风,他若是真推新政,九成九是这个结局。
但是.......
这更让他担心了。
于是他开口道,
“相较于他将新政推成功,我更担心的反而就是他推不成功,然后搞得处处皆反,北地大乱。”
徐以显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道,
“陛下,臣愚钝,若当真推不成功,北方大乱,处处皆反,到时候必有更多官员投靠,我朝到时发兵,自可坐收渔翁之利,陛下何须为此而担心?”
朱铭看向他,“若真像你说的,那些官员投靠咱们,固然是好,但若是那些官员不投咱们呢?”
不投咱们?
那还能投谁?
洪承畴最先反应过来,皱着眉道,
“陛下是担心.....北边的官员迎鞑子入关?”
听到这话,孙传庭瞳孔一缩,“迎鞑虏入关,这等事他们应当做不出来吧?”
做不出来?
朱铭险些都笑了。
他虽然一直逮着江南士绅祸祸。
将所有锅都扣到这帮人头上,衬的其他地方的官绅跟白莲花一样。
但这不过是为了缩小打击面,不想搞得处处皆敌而已。
事实上,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对北边那些官绅的节操一直不报什么指望。
“做人要贵在自知,官绅一体纳粮,阶梯税法,朕心里清楚,对于那些官绅来说,桩桩件件都是割他们的肉。
他们若投了朕,也得交税,也得纳粮,可鞑子呢?”
朱铭的声音冷下来,
“崇祯若是把北边搞得处处皆反,鞑子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