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件蟒袍带来的错觉。
随后他拍了拍朱成功的肩膀,笑道,
“怎么,没想到为父会在此?”
“是,父亲怎会在此?算算水程,船队至多刚过虎门才是。”
“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
郑芝龙嗯了一声,“陛下收你做义子,封你延平子,多少人盯着你看。
此次出使两广,可是你第一次办差,还是担任副使。
你办成了,那是陛下慧眼识珠,你办砸了,那就是你能力不济,辜负了陛下的青睐。
所以为父就想着先行一步。”
说着,郑芝龙往花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跟熊文灿好歹也有几年的交情,先来跟他通通气,你到了之后,事情就好办多了。”
朱成功愣了好一会儿,随即问道,
“所以是父亲说动了熊伯父,这才.....”
话没说完,郑芝龙便摆了摆手,
“不是。”
他虽然也挺想认下这功劳的,顺便在儿子面前装一波。
但可惜,确实不是。
他没到肇庆之前,熊文灿就打算归降了,甚至还跟两广的布政使都通过书信。
这要是认了,熊文灿必然不会善罢干休。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在南京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习惯。”
“过得如何?”
“挺好的。”
“吃的怎么样?睡得怎么样?”
见父亲有点问的没完的意思,朱成功终于不再言简意赅了,
“劳父亲挂念,一切都挺好的,陛下给孩儿赐了座宅子,就在皇城附近,陛下待孩儿也极好,隔三差五就召孩儿入宫闲谈用膳。
陛下还说要建一所军事大学,等建好了,到时候就让孩儿去里头读书。”
“军事大学?”
“就是专门教授行军打仗的学校。”
郑芝龙点了点头,没再接着往下问,随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
“你六叔死之前还在说,说那位皇帝得了咱们郑家一半船队,等扩充了水师势力,到时候必会想着收编咱们整个郑家,你觉得呢?”
“....”
朱成功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多半会如此。承天之大明,较之往常大明不同,当今陛下是个极有雄心之人,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他绝不会允许郑家手里掌握着私兵。”
闻言,郑芝龙的脸色当即就阴沉下来,
“所以他收你当义子,就是为了麻痹老子?麻痹咱们郑家?”
“麻痹也好,拉拢也罢,又有什么区别?
依孩儿看来,若真到了那一日,父亲不妨就主动些,直接把兵马都交出去。”
闻言,郑芝龙的脸色更是难看,破口大骂道,
“好你个小畜生!认了个干爹就不认亲爹了。”
“爹,孩儿决没有不认您的意思,孩儿是郑家的人,这一点永远变不了。
但正因是郑家的人,孩儿才要劝父亲,郑家如果想长久,就必须跟朝廷绑在一块,莫要想着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