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月绕地,地绕日,那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
想到这,他又匆匆走回书房,拿起笔写道,
“万物有引力,大小在质量,强弱在距离。
月之所以不坠,以其横走也,横走之速,与坠落之速相抵也。”
写完后,王徵放下笔,随后拿起另一张纸,在纸上画了三个球。
大中小。
大的标注日,中等的标注地,最小的标注月。
他在三个球周围开始画线,然后标注日行之道,月行之道,地行之道。
随后又画了三条直线,标注切线,又画了三条斜线,标注坠线。
他看着这六条线的夹角,这个角足够小,若按着所画的那些轨道转动起来,坠线和切线就会重合,因此无论大地还是月亮都不会坠落。
“哈哈哈,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王徵站起身兴奋的手舞足蹈,随后一把抓起桌上的那些纸张,就往外头跑。
两个儿子一怔,连忙追了上去,
“爹,爹,大半夜的,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王徵头也不回,“入宫,入宫求见陛下!”
“入宫?”
王永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满脸惊愕,
“爹,三更的梆子早就敲过了,都快四更天了,陛下应当已经就寝了,您这时候夜闯宫禁,怕是不合适....”
王永顺点头,“对,不合适。”
王徵的脚步戛然而止。
三更的梆子都敲了?
那好像是没法去......
可是....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里那一摞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
纸页在夜风里哗哗作响,上面的墨迹还新鲜着,有些地方甚至没有干透。
王徵嘴唇动了动,像是自言自语的开口道,
“万一陛下没睡呢,陛下说的那些,我全想通了,每一句都想通了...我现在全知道了.....”
两个儿子面面相觑。
王永昌试探着开口,
“爹,明日您再入宫求见也是一样的,您先吃点东西睡一觉吧。”
王永顺再次点头,“对,是一样的,先吃点东西睡一觉。”
“我睡不着。”
王徵豁然转过头去,目光灼灼的看着两个儿子,那双老眼此时亮的有些吓人。
“我睡不着,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涨的头疼,不找个人说一说,今晚我连觉都睡不成。”
说着,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跺脚。
“对了,我去隔壁!”
随后,他挣脱开被扯住的袖子,又往前跑。
“隔壁?”
王永昌一怔,扭头道,
“隔壁是徽州侯府吧?”
王永顺点头,“是徽州侯府。”
徽州侯就是毕懋康。
这俩老头能当上邻居,自然也是朱铭的特意安排。
一个机械大家,一个火器大家。
两人又是好友,住得近方便时常走动,一块讨论理工之学,交流机械火器的心得。
不过这么晚的天,徽州侯那么大年纪,怕是早就睡了。
想到这,王永昌喊道,
“爹,毕尚书应当早就睡下了!”
王徵这会儿几乎已经瞧不见人了,只有声音远远的飘过来,
“我都没睡,孟侯睡什么!?”
两个儿子同时呆住了。
过了几息,王永昌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弟弟,
“爹这是...魔怔了吧?”
“是,魔怔了。”
“.....”
月明星密,乌鹊南飞。
四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