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朱铭只能说,没办法。
都城在江南,江南士林又被他嚯嚯的不轻。
所以内阁里必须得有个江南人,以此来安抚江南士人。
这个人选,毫无疑问,自然是他的神奇妙妙工具人,钱谦益更合适。
至少这老小子够怂,而且已经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再加上他先前搞自黑,承认是江南会的核心人员,风评也不咋样。
当然,钱谦益曾为新政张目,摆出一副为国为民的嘴脸,得到了不少寒门士子的拥簇。
所以就得用陈振豪和江南人走的太近,因此被调离中枢为由敲打敲打。
告诉这个老小子,好好当朕的狗腿子,别特么和江南人搅合在一块。
“除此之外,朕让你去福建,也是因你的性子。”
“性子?”
“对,你的性子古板,还有些不通人情。”
这听着不太像夸人的话吧?
“郑芝龙刚归顺,福建要推新政,福建的局势之复杂较之江南只强不弱,海商,士绅,宗族,盘根错节。
朕派洪承畴去浙江,是因为浙江要杀人,朕派你去福建,是因为福建不能再杀了。
至少,不能像江南这般杀,所以福建需要一个性子刚直,不通人情之人,去把新政强力的推行下去。”
“...臣明白了。”
“不过朕也要交代你一件事,不要和郑芝龙交恶。”
陈振豪微微一怔。
“他在福建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你若和他起了冲突,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还会坏了朝廷的大计。”
说着,朱铭端起茶盏,
“他做了什么,你不必理会,记下便可,然后写成密奏呈上来。”
密奏?
陈振豪又是一愣,这不是督察院的那些监察御史的权力吗?
随即他隐隐想起之前听过的些许风声。
说是一些陛下所信任的地方官员,也有这等打小报告的权力。
地方民情,官员行止,包括都察院监察御史若有不端,皆可写成密奏呈报上来,绕过内阁,直达御前。
所以,自己以后也能打小报告了?
不对,应该说,陛下给自己这等权力,是不是说明也相当信任自己?
“吴书全。”
吴书全会意,立马捧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匣子,寻常的柏木所制成,上面嵌着一把精巧的铜锁。
锁孔很小,钥匙齿形独特。
“这密匣上的锁,钥匙你和朕各执其一,记住,密奏须得由你亲笔缮写,不可假手于他人,若要递交密奏,让亲信递送,直呈御前。”
陈振豪伸手接过匣子,明明没什么分量,但他却觉得沉甸甸的。
这代表着沉甸甸的信任。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还有一事,福建推行新政,不比江南,福建靠海,出海走私之人数不胜数。
你去了之后,先从清丈田亩入手,税赋改革暂且缓一缓,等摸清了底细,再奏报上来,朕给你定策。”
“臣明白。”
“嗯,下去吧。”
“臣告退。”
陈振豪深施一礼,捧着密匣走出偏厅,五月的阳光落在身上,让他只觉得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木匣子。
觉得心里头也暖洋洋的。
至于陛下为何让钱谦益这个江南人替补他的位置,无所谓了。
反正陛下是信任他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