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俺能不能问问,要是考不上的话,会被安置到哪儿?”
其余人也纷纷竖起耳朵,这确实是他们最关心的事,考上了自然好,那就当官了。
可要是考不上呢?
朝廷总不能把他们再赶回去吧?
虽然家里头都被分了地,以后也不愁吃食。
但能当上官,肯定比种地强。
至少媳妇不成问题。
朱聿键对此也不清楚。
他虽提议考不上就送去当兵。
但皇上终究没有给出准话。
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打算。
于是他只得老实道,“关于此事,我亦是不知。”
众人脸上刚浮现出失望,他又接着道,
“不过陛下曾和我说过,咱们都是一家人,还说往后宗室都要称呼陛下为族长,你等也是同理,这样才更像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那族长无论如何也不会亏待咱们。
而且族长曾说,只要咱们同心协力,尽心辅佐族长,忠于王事,倘若功劳出众,便是封王又如何?”
这块超级大饼把所有人都给砸蒙了。
封王?
这两个字对于他们来说,比天还远。
甭管是亲王还是郡王,那都得是各藩嫡系才能继承的爵位。
跟他们这些旁支末流八竿子都打不着。
可现在,唐王说,陛下亲口讲了,只要尽心竭力,好好干,好好效忠,能立下功劳,封王都不成问题。
院内静了好一会儿。
有人忽然在腿上掐了一把,然后声音有些发颤,
“宗主,恁给陛下带句话,就说让陛下放心,俺们一定好好效忠!”
“啥陛下,要叫族长。”
“对对,族长,俺一定好好考,考不上俺就在南京找个活干,俺不回去了!”
“俺识字,俺能考上!”
“考不上俺就去扛大包,攒了钱娶个媳妇,生个儿子,让俺儿子接着考!”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院中涌出来,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笑声和低低的啜泣。
朱聿键看着这些又哭又笑的宗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院子。
等出了宅邸,他抬头望了望天。
五月的南京,天蓝的透亮。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魏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
“臣朱聿键,参见族长。”
“起来吧,赐坐。”
“谢族长。”
“唐王来的正好,我本来也打算召见你,各地宗室都到齐了,宗考之事要赶紧办起来,就按你说的........”
说着,朱铭把手里的奏疏放到一边,抬头便发现朱聿键抿着嘴,心情像是不大爽利。
“怎么了?看你似是有什么心事。”
“臣方才去看了唐藩的宗室,听到他们闲聊,说家里分了田,说码头扛大包,说发愁娶媳妇......
臣从不知底层宗室竟过的这般苦,回想月前,臣还曾提及太祖的四民之禁,说族长有违祖宗之法,如今臣见同宗沦落至此,实在是.....”
说到这,朱聿键喉结滚了滚,有些说不下去了,眼眶也红了起来。
随后伏地叩首,声音带着哭腔道,“臣替天下宗室,叩谢族长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