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喊声,磕头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朱铭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别喊!别喊!听朕把话说完。
朕想了下,确实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参与,你们这些人里头,有那胆子的,终究是少数。”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带着哭腔的附和,“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但是...”
朱铭话锋一转道,“左右就在你们这些人当中,毕竟要朕的性命,就是为了反对新政,你们也是因反对新政站到了右边。
所谓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贾演。”
“末将在!”
“把右边这些人,统统给朕抓起来,一个个的审,参与了的,族诛,没参与的...抄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两侧的禁军如潮水般涌过来,如狼似虎的开始拿人。
“陛下!陛下饶命啊!”
“臣冤枉!臣真的冤枉!”
一个个官员被禁军按倒在地,双手反剪,然后拖拽出去。
钱谦益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一个个被按倒拖走的官员,只觉得全身都在打颤。
差一点,就差一点,如果自己刚才也跑到右边,现在被拖走的人里头就有他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眶莫名的有些发酸。
陛下没死,这可真是太好了。
刘孔昭等人也好不到哪去,只觉得两条腿止不住的打摆子。
片刻的工夫,整个广场就空了一大片。
右边的人一个个的被拖走,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哭喊声飘过来。
左边剩下的人,有的庆幸,有的后怕,有的偷偷看着台阶上那道身影。
这位陛下,除夕以后一个多月不露面。
难道就是想要故意混淆视听,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可能不行了,好把这些参与谋逆的全钓出来,一网打尽?
可这是不是玩的太大了。
现在闹得各地动乱,商贾罢市,士子游行,民变四起,这该如何收场?
朱铭像是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开口问道,
“你等是不是在想,朕这么做,闹得各地生乱,该如何收场?”
“.....”
无人言语,但很多人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放心,朕都想好了,他们如今全都跳出来,正好一次性杀个干净。”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脸色又变了。
瞿式耜当即开口道,“陛下,臣有一言。”
“讲。”
“陛下安然无恙,此乃社稷之幸,然如今江南动荡,各地罢市,百姓惶惶...
陛下若强行镇压,只怕激起更大民变,臣斗胆恳请陛下三思,以稳妥之策平息此事。”
郑三俊也开口道,“臣附议,何况北边伪朝虎视眈眈,若酿出动乱,北边趁机发兵来攻,届时又当如何是好?”
瞿式耜和郑三俊都是东林党人,同时也都是江南士人。
不过两人算是东林党里真正的君子。
算是真正把国家民生放在第一位的。
但朱铭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所有反对新政的人都跳出来,然后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清洗。
打垮整个江南的士绅阶层,重建统治秩序。
怎么可能轻易作罢?
随后他看向人群中的钱谦益。
说实话,水太凉这次的表现颇让他意外。
这些天既没有搞串联,刚才也没有站队右边。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转了性。
“钱卿家。”
钱谦益猛地一机灵,连滚带爬的出列跪倒,“臣在!”
“朕当初让你传的话,你可还记得?”
“臣记得,陛下说,当今天子是个死了满门的匹夫,从不晓得什么叫低头,只知道拿着刀子说话。
说焚书坑儒,血洗孔庙的事都干了,让江南士绅乖乖配合新政,别逼着陛下血洗整个江南。”
“记得就好,朕这些天反思了一下,相较于其他地方,朕在这江南杀的人还是太少了。
自来了江南之后,朕实在是太克制了,妄想用温和的手段推行新政。
结果没有半分效用,反倒让人觉得朕怯懦,这才敢往朕的行宫里埋炸药。
若是朕心慈手软,岂不是还会有第二回?”
说到这,朱铭的声音一点点冷下去。
“更何况君无戏言,朕在圣旨里也曾说过,凡抗拒新政,皆以作乱论处,绝不宽待。
既如此,朕也只能祭起屠刀,杀他个天翻地覆了!
传朕的令,给各地驻军传令,开始平乱!
让这些反对之人好好看看,朕是如何血洗整个江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