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杀不尽!那我再问诸君,如今之朝廷,比之昔日阉党如何?”
有人大声喊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有过之而无不及!阉党杀的不过几个东林君子,而当今呢?
去年冬月,孔庙之前,上千士子倒在血泊之中。
复社五十位士子被处以极刑,数百官员请陛见,尽数革职下狱,这叫什么?
这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说着,张溥从袖口取出一卷纸,举起来晃了晃,
“诸君想必都看过这份《告江南父老书》了,朝廷所行暴政何止于此?”
“废贱籍,虽名为善政,实乃颠倒伦常礼法,清田丈田,摊丁入亩,名曰均税,实为夺我祖宗田产。
阶梯田税,三税一,五税一,亘古未有之暴秦之法。
更兼商税改革,试图夺我江南商贾之利。
诸位,我江南何以富甲天下?靠的就是士农工商,各安其位。
如今朝廷要将士绅的田夺了,要将商贾的利分了,要将读书人的文社散了,要将天下人的嘴堵了。
还用三税一,五税一这等重税逼迫我等宗族分家。
酿成叔侄成仇,兄弟反目的人伦悲剧。
诸位,这等暴政,我等还要忍到几时!?”
“不忍了!”
“抵制暴政!”
广场上群情激愤,喊声此起彼伏。
张溥抬手往下一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自除夕夜爆炸之后,那暴君说是轻伤,却迟迟不曾露面。
朝廷三缄其口,内阁那群奸佞日日议政,却始终不肯停下新政的推行。
为何不肯停下?
因为他们在怕。
怕什么?怕我等江南士民得知真相,只要新政停下,岂不是正说明暴君已然驾崩?”
“那我们该怎么办?”
人群中有人高喊。
“怎么办?他怕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张溥把手中那卷纸高高举起,
“此份《告江南父老书》已通告江南各地士民,今日,我张溥以复社旧人的名义,号召江南士林。
从此刻起,停止一切讲学论道,走出书院,走向街市,为江南士民请命!
要求朝廷废除暴政,恢复文社。
我们要让那帮外来户看看,江南的读书人,不是泥捏的!”
“走出书院!”
“走向街市!”
“废除暴政!”
“恢复文社!”
一声声呼喊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张溥又将双手抬起,往下压了压。
“江南的商贾已然决定罢市,江南的士林,今日在此聚义,我等所要的不多。
只有三条。
第一,立即废止清田丈田,商税,田税等一切苛政。
第二,驱逐内阁六卿这等朝中奸佞,恢复文社,恢复讲学之自由。
第三,释放所有因言获罪,因请愿获罪的士子和官员!”
“朝廷无道,停止暴政!”
“驱逐奸佞,恢复文社!”
“释放士子,还我江南太平!”
“......”
伴随着爆炸之后,朱铭多日不露面。
江南憋了许久的火药桶终于爆炸了。
商人罢市,士子游行,各界纷纷响应,万众一心,全部要向朝廷施压。
这注定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民变,也会是一场彪炳史册的残酷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