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何曾在乎过大明江山?
若不是你们这些官绅抗税避税,以至于朝廷无税赋可用,大明江山又岂会走到今天这步?
如今那建文后裔在江南推行新政,要你们家家户户交税,你们急了,你们想起来大明江山了?
你们官商勾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大明江山?
朕让你们捐银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想想大明江山?
后来朕不让你们捐了,朕让勋贵外戚捐银,结果朕的儿子就死了。
还被说是九莲菩萨显灵,说朕待外戚薄,是,朕或许是待外戚薄。
可朕待你们这些臣子,待你们这些江南士绅薄吗?!
你们的田产,你们的铺面,朕什么时候动过一分?
现在那伪帝动了你们的田产,动了你们的家业,你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想起来找朕发兵了?”
说到这,他又看向侯恂,
“你儿子死了,你让我发兵给你儿子报仇,可我的儿子也死了,我找谁去报仇?
你说,我要找谁去报仇?!”
这一番话说得太直白,太不留情面。
跪在前面的一些大臣脸上皆是变颜变色。
侯恂更是被问得脸色惨白,不知怎么接话。
而朱由检忽然诡异的平静下来,淡淡道,
“你们要发兵,可以。”
侯恂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
“但朕没钱。”
“陛下....”
“不要盯着朕的内帑,是,朕的内帑是有几百万两银子,可那些银子是朕死了儿子换来的。
你们要发兵,朕不拦着,但粮从哪来,饷从哪儿来,你们自己想办法。”
朱由检环顾着跪了满地的大臣,
“朕的内帑是一个子儿都不会出的,要发兵就从太仓出银子。”
“可陛下,国库空虚,怕是....”
“那你们就捐银嘛,捐够了,不就可以出征了?”
“.....”
群臣哑然。
“反正朕把话撂在这,朕的内帑决不会出一文钱,你们若真心为国,那就捐银。
捐够了,朕就下旨发兵,捐不够,那就别怪朕坐视不理。
好了,朕乏了,你们愿意跪着就跪着吧,这天寒地冻的,怪冷的。”
说罢,朱由检便转身往午门内走去。
王承恩连忙小跑着跟上。
而那些跪着的大臣或是面面相觑,或是面如死灰。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臣,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叫朱翊钧。
虽说相比起来,那背影很瘦,走路也不会跛脚。
但他们还是有种预感,大明朝可能要再出一个神宗。
这位皇帝看上去是不太正常了。
但这只是表象。
表象之下,透着的其实是一股心灰意冷。
当初的神宗万历,也是因心灰意冷,所以三十年不上朝,不理政。
但如今的大明,还会给皇帝三十年不理政的机会吗?
半晌,一众大臣默默的从地上爬起来,有人出声问道,
“现在该如何是好,陛下不肯由内帑出钱,咱们莫非真要捐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