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朝廷!这是伪朝,是伪朝!是贼子!是流寇!”
方才还欢欣鼓舞,一幅凛然无惧的士子们彻底炸了锅了。
他们甚至宁愿被镇压,也不能接受被革去功名,更不能接受家族后代永不得科举。
功名是什么,那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个秀才功名,就意味着可以见官不拜,只要肯放下脸面,到哪儿都能吃得上饭。
一个举人功名,就意味着实现了阶级跃迁,有了做官的机会。
就算当不得官,那在乡里也是乡绅,需要所有人前来巴结。
进士功名那就更不必说了,只有家里有人能成为进士,那整个家族都从此踏入了士绅的行列。
这是他们最珍视的东西,革去功名,就是将他们打落成平民。
子孙永不得科举,那他们子子孙孙都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跟这帮伪朝贼子拼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声音嘶哑而疯狂。
“对,跟他们拼了!推翻伪朝,拨乱反正!”
“拼了!”
漫天风雪之间,这些士子们却如同被火点着了一般,有人抄起地上的雪,团吧团吧就往兵卒堆里砸。
有人更是红着眼,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
其余人也跟着往前涌,一副拼命的架势。
贾演看着这一幕都愣住了,他不是很能理解这帮人的反应。
赤手空拳的就来和他们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卒拼命。
读书人都不怕死的吗?
“陛下有口谕,但凡敢有叫嚣作乱者,一律就地格杀!所有人听令,举铳!”
一个个身穿甲胄的禁军上前,单膝跪地,举起手里的燧发铳,
“放!”
“砰!”
一个冲到最前面的士子,胸口瞬间便炸开了一团血雾。
点点鲜血涌出,溅在雪地间,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腊梅。
“砰!砰!砰!砰......”
紧接着,火铳的暴响声连绵不绝,那些冲上去的士子,一个接一个的倒在雪地里。
三轮铳响,前后不过数十息的工夫,就有数百人横尸当场。
有些人甚至还没死,倒在雪地上挣扎着,哀嚎着。
这眨眼间就杀戮了好几百人的场面,让其余那些士子和官吏全都呆住了。
他们出生在江南,享受的都是太平光景,看到的尽是繁华盛世。
哪里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
好些人忽然就应激了,高声尖叫起来,一边哭嚎着,一边拼命往后退,随后更是演变成了四散奔逃。
但周遭都是兵卒,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很快就变成了互相推搡着在广场间打转。
有不少人被推搡在地,然后被一只只脚踩踏过去。
直到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去孔庙,往孔庙里跑!”
这一声高喊像是给了所有人一个方向,那些还在广场上乱窜的士子们,纷纷朝着孔庙的方向涌去。
见到这一幕,贾演又愣住了,刚才赤手空拳就敢拼命,那股悍勇劲瞧着比鞑子都厉害。
结果这才开了三轮铳,算是打了一个来回,就崩溃了。
方才那股子血气上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