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吩咐,就是你琴弹得不错。”
柳隐忙道,“奴家拙劣琴艺,当不得陛下夸赞。”
朱铭盯着她看了看,忽然问了一句,“你有字吗?”
柳隐愣了下,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上面来,但随即应道,
“回陛下的话,奴家无字,只有一号乃是奴家自取,唤作影怜。”
“顾影自怜?听着就戚戚冷冷的,你气质本就清冷,名字是隐,又用这个号,更让人觉得凄冷。”
“......”
柳隐咬着唇没说话,她本就身世凄苦,自幼家逢巨变,堕入风尘。
十三四岁又被周道登相中买了回去,本来以为能过好日子,结果没多久周道登就死了。
然后周家主母给她赶了出来,继续流落风尘。
如今皇帝嫌她名字不好,号不好,她对此不敢反驳,但心里难免有些委屈。
这时,她又听这位皇帝道,
“如若你不嫌弃,我帮你改个名吧,好让你明媚一些。
如是,取自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总归希望你豁达一些,莫要再自怨自怜,所谓心境决定外物之美,你怎样看待天地,天地也会如何看待你。
你觉得天地妩媚,多姿多彩,那天地也自会如此回馈你。”
“........”
听到这番话,柳隐怔住了。
她自小流落风尘,听到的夸赞数不胜数。
有人夸她容貌,有人夸她琴艺,有人夸她才情。
但从未有人这般去劝慰她,而且说这话的人还是一个皇帝。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心境决定外物之美....
这些话太合她心意了,让她只觉得鼻头一酸,眼泪当即就涌了出来。
随后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忙擦了擦眼泪,又吸了吸鼻子,随后伏下身去,叩首道,
“奴家自小流离,从未有人对奴家说过这些话,今日的陛下赐名如是,又得陛下这番宽解...
奴家只觉得陛下与.....”
她本想说陛下与自己心意相通,又觉得太僭越了,不禁卡住,
随后转口道,“奴家笨嘴拙舌,不知该如何表达感谢之意。”
“要真想感谢的话,那要不就以身相许吧,你愿意入宫吗?”
朱铭还是一贯的直来直去。
对于这个柳如是,他确实挺中意的。
秦淮八艳之首,容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特别是气节,更是让人敬佩。
达子兵临南京,她劝钱谦益投水殉国,结果钱谦益嫌水太凉,还跑去开门献降,她气得自己跳下去,又被救起来。
后来钱谦益北上去清廷做官,她留在南京,始终不肯同去,还一直变卖首饰,资助抗清势力。
这样有风骨的女子,配钱谦益那个老菜棒子实在太糟蹋了。
“.....”
闻言,柳如是下意识抬起头,一双满带着水汽的直愣愣的看着他,随即连忙叩头,
“奴家愿意。”
能摆脱风尘,去宫里头伺候皇帝,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何况这位陛下生的俊朗,还特别懂她。
旁边的顾横波也有些发愣,忍不住向柳如是投去羡慕的目光。
能被皇帝赐名,还要入宫,这个姐妹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朱铭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把目光转过去,“看你这么羡慕,要不你也入宫吧。”
顾横波整个人一僵,她以为自己今晚能活下来就算万幸了。
供出了那些人,就算皇上不杀她,那些被供出来的人恐怕也不会放过她。
她还想着怎么躲过这一劫,没想到入宫居然还有她的份。
想到此处,她连忙伏下身子,重重磕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急促和感激,
“奴家谢过陛下!能伺候陛下,奴家三生有幸!”
朱铭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看在她识趣的份上,杀就算了。
况且说到底不过是个弱女子,身不由己,在秦淮河边讨生活,被人当棋子用,自身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杀了没必要,关着也浪费。
长的漂亮,还有眉楼的财产当嫁妆,又是秦淮八艳,索性收进宫里,就当集邮了。
到时候把其余的秦淮八艳也都收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