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贵确实有贵的道理。
雕梁画栋,轩帘掩映,布置的也是极为雅致。
字画古董随处可见,而且到处都有淡淡的香雾缭绕,恍然间仿佛是进了仙境。
果然是好地方,难怪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
等走过曲径通幽的玄廊,眼前的风景豁然一变。
是一处开放式的阁楼,中间是一个很大的天井,从一楼可以看到二楼和三楼。
二楼三楼是一个个包厢雅座,装修的很上档次。
而大堂则摆着十余张桌子,到处可见青年士子和来来往往的士绅。
嗯,穿女装的人很多。
简直就是人妖聚会。
“公子,您几位是选堂下还是去楼上雅间?”
“就去雅间吧。”
“诶,那您这边请。”
等来到二楼,两名姿色秀丽的女子迎了上来,飘飘下拜,然后将他们带入一处临窗的雅间。
透过窗外去看,便是秦淮河。
不愧是六朝金粉地,就连秦淮河吹来的风都带着脂粉的气味。
刚坐下没一会儿,堂下便忽然有人高喊道,
“顾大家和柳大家下来了!”
听到这声高呼,朱铭也不由走出雅间扶着栏杆去看。
只见两道倩影顺着那边的楼梯款款而下。
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一个身穿素色云裳,一个身穿月白袄裙。
两人容貌俱是绝美,只不过气质稍有不同,一个眉目间带着一股清冷之气。
一个手摇团扇,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
虽都是风尘女子,但看不出半点风尘气,反而带着股才女的书卷气。
“顾大家!”
“柳大家!”
一楼大堂内的士子们瞬间围了上去,有人作揖,有人拱手。
像一群摇着尾巴,迎接主人的狗。
冒襄从人群里挤出来,身上依然穿着那身女装,藕荷色的袄裙,配上淡粉色的褙子,上面还绣着缠枝花纹。
他走到顾横波跟前转了一圈,
“顾大家且看,我身上这一身,就是那晚你所穿的样式,穿在我身上如何?”
顾横波抬起眼,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通,随后用团扇掩住嘴笑道,
“穿在冒公子身上,比穿在奴家身上可更要风姿绰约。”
满堂哄笑。
冒襄也得意洋洋的拱手,
“有顾大家这一句夸,够我一会儿写三首诗了。”
听到这话,朱铭一阵恶寒。
不仅是个人妖,还特么是个舔狗。
这时,冒襄又问道,“对了,诗会还未开始,顾大家和柳大家怎地就下来了?”
顾横波道,“有位贵客前来,奴家和柳姐姐需要一同迎接。”
冒襄怔了怔,“是哪位贵客,竟还需顾大家和柳大家亲迎?”
话音刚落,门口便有人高声通传道,
“襄阳侯,大司寇到!”
堂中顿时一静。
顾横波理了理衣襟,
“这便是奴家要去迎接的贵客了,还请诸位稍待,奴家去迎一迎。”
“原来竟是大司寇到了,我等同去。”
“对对对,我等同去。”
说着,一众士子也纷纷向玄廊而去。
徐以显此时已经走了出来,没穿官袍,穿着件绸缎的圆领袍,身后跟着几名随从。
顾横波走到面前,盈盈下拜,声音温柔婉转,
“大司寇百忙之中还得闲赴宴,光临我这眉楼,真叫蓬荜生辉,奴家不胜荣幸,代眉楼上下谢过大司寇。”
“这位便是顾大家吧?不必多礼,我也是看请柬上说今日是复社四公子会友,柳大家和顾大家都在,实在难得,便过来附庸风雅一番,还望诸位莫要嫌我粗鄙。”
“大司寇哪里的话?我等复社集会,想不到竟能劳动大司寇前来,实在是让我等惊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