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开口道,
“一个十二三岁的娃娃,挡在我面前,说凤阳是他们打下来的,让我的人滚出去。舅舅,你说,我该不该打?”
高迎祥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接上话。
“我打了他一巴掌。”
李自成摸了摸自己的左脸,“张献忠还我一巴掌,这笔账,两清了。但后面那笔账,另算。”
“什么账?”
“他当众骂我算什么东西,说我是仗着你才有的今天。”
“他还挖了咱们的人。”
李自成接着道,
“当着咱们的面挖。说跟着他的是官,跟着咱们的是流寇。舅舅,咱们义军的旗号,还是闯吗?”
高迎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张献忠那个人,我跟他打了几年交道。他这个人,傲,狠,谁都不服。但这回不一样。这回他不是不服,他是觉他找到了更好的路。”
“那个建文后裔?”
李自成冷笑了一声,“短发,装,怪模怪样。我看张献忠是被猪油给蒙了心。舅舅,你不会也信那人是从海外来的什么龙子龙孙罢?”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张献忠信了。或者说,张献忠需要一个信的借口。
他不想再当流寇了,那个朱什么的人,不过是给了他一面旗。”
说着,高迎祥抬头望着远处的凤阳城,“他要真有本事靠着那个什么建文后裔建个朝廷,那是他的造化。但老子不信他有这份造化。”
“我也不信。”
李自成弯腰捡起舅舅刚扔下的水囊,拍了拍上面的土,递给高迎祥,
“他张献忠不跟咱们走,反倒去匡扶什么大明,总有一天,他会发现那面旗不好扛。”
说到这,他回头看了一眼凤阳的方向,
“到时候,他要么回来找咱们,要么被那面旗给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