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是正本清源?”
“哪怕那是正本清源。”
说完,陈守敬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一句,“末将是武昌人,妻儿老小都在老家。”
都在朝廷的控制区。
朱铭在心里又给他默默加上这一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人各有志,我不勉强。”
话说云淡风轻,但心里终究还是觉可惜。
是真的觉可惜。
陈守敬这个人,从城破之后收拢溃兵,到带着残兵上皇陵防守,再到护持自己前来谈判,每一个选择都没有犹豫过。
果断,硬气,忠义。
这样的人在明末的官军里头,是少数。
但他也知道陈守敬不可能跟自己走。
且不论从贼不从贼那套说辞,光是妻儿老小这四个字,就足够压死一个人了。
“那陈将军,就此别过。”
朱铭开口,并朝他拱了拱手,“此番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还请珍重。”
陈守敬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半天,像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他想问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不是疯了,想问你一个建文后裔怎么能跟流寇搅合在一起,想问将来的路你到底想过没有。
但话到嘴边,他又觉这些话问了也是多余。
半晌,他忽然一撩甲裙,再次跪下,这次是双膝着地,
“公子救命之恩,陵上的残兵百姓铭记在心。末将无能,无以为报……”
说着,他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子时又深深看了朱铭一眼,也不等朱铭做出回应,便转身大步朝皇陵的方向走去。
他身后那三个亲兵慌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