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外的是朱铭的穿着。
那件黑色的呢绒风衣,还有那件高领白毛衣,虽染了不少尘土,但仍能看出内里的洁白,与周围灰头土脸的溃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这位是?”
杨泽的声音变迟疑。
陈守敬压低声音,凑到杨泽耳边,说了几句话。
朱铭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他看到杨泽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那双细长的眼睛先是震惊,然后是茫然。
“建……建文?你说他是建文.……”
“嗯。”
陈守敬点点头,又道:“此事末将不敢自专,本打算待此间事了上报朝廷。但眼下……”
他没有说下去。
杨泽盯着朱铭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追问,没有质疑,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建文后裔固然是大事,但也分时候。
面临千八百人对数万人的绝境。
如今的首要之事,是先活下来。
如果活不下来的话,那什么都无所谓了。
杨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着身后的陵卫尖声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关上陵宫门!弓箭手上墙!陈千户带来的人,能打的都布置到外墙去!快!”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一个年轻太监:
“去,把武库打开!能用的兵器全都给搬出来!不光陵卫,百姓里头但凡能动弹的,能拉开弓的,能往下扔石头的,都发家伙!
让妇人和半大孩子帮着搬箭,搬石头!”
陵卫们应了一声,开始移动。
但他们的动作慢吞吞的,看不出半点军人应有的矫捷。
朱铭又看了看那些被陈守敬带上来的溃兵,这些人昨夜刚经历了一场溃败。
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看不出半点战心。
至于那些百姓,不提也罢。
总之,真正能打的,十个人里头怕是都挑不出一个。
这些百姓,再加上那三百溃兵,以及几百名的陵卫,就是全部的守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