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默温声道:“教授也辛苦了,若不是您的协助,这篇论文也没法赶在秋季刊的封面上印出来。”
“我就是跑跑腿,算不得什么辛苦。”
布莱斯教授说:“这是王都学会刚刚寄过来的正式样刊,我一早去取回来,特意在门口等你。”
黎默接过期刊。
封面上,印着皇家自然科学哲学会的铜版徽记。
第一行目录赫然就是:《论电磁感应定律与自激式发电机》。
布莱斯教授感慨道:“我听说海岸郡统一升学考试定在了下周一,考场就在橡木港,以你的水平,这场升学考试不过是走个过场,等考完试,估计你就要直接去王都的皇家科学院了。”
说到这里,布莱斯教授笑道:“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教了大半辈子书,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优秀的学生,也是最好的合作伙伴……等你去了王都,以后我再遇到算不明白的题,可就没人能随手在草稿纸上帮我列出方程啦。”
黎默问道:“教授不考虑回皇家科学院吗?”
布莱斯教授摇了摇头:“不了,我一把年纪了,王都里面的人太过复杂,我应付不来……蒙德尔镇的天文台虽然小了点,但视野很好,我还是想留在这里,用你教给我的微积分工具,好好再研究下双月。”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认真的说:
“黎默,我没有你那么高的算术天赋,也没法像你一样,一眼就看穿那些复杂现象背后的规律,但每次看着双月移动,我心里就总是忍不住想弄明白它们运行的规律,哪怕这辈子只能多算出几个参数,我也想继续算下去……”
黎默心里对教授再次生出几分敬意。
布莱斯教授看不到银色丝线,也不知道红月是一座巨大发振器的真相。
他只是拥有最纯粹的科研精神。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前世。
科学这玩意,正是因为有无数个像布莱斯教授这样的人,在各自的领域对未知抱有强烈的好奇,日复一日地观测、记录、试错。
整个时代才一点点往前走。
“我明白了。”黎默说,“等我在王都安顿下来,会第一时间把星轨共鸣校时仪修好寄回来的。”
“好,好!”布莱斯教授脸上露出笑容,随后道,“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这篇论文发往王都排版的时候,考虑到你目前还没正式从学院毕业,为了避免一些人拿资历说事,我在最后的作者署名栏里用了你名字的缩写——L.M,而且我私心觉得,只留两个大写字母看起来比较酷,没问题吧?”
黎默哑然失笑:“当然没问题,挺酷的。”
“那就好,你放心,这本秋季刊昨天就已经发往各地的大学堂与研究学会了,用不了半个月,L.M这个名字,会被这片大陆上的所有人记住。”
布莱斯教授的话没有半点夸张。
事实上,
当天。
这篇文献就已经跨过了对峙森严的永冻防线,出现在了玛格拉公国的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