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斯抬头看了一眼木杆上挂着的那些玻璃泡,不由得冷笑。
连个防风灯罩都没有,里头也没见装油壶,就扯了几根细铜丝挂在半空,干嘛呢在?
他是来做生意的,手底下还有好几个镇子的账目要收,时间宝贵得很。
真搞不懂蒙德尔镇的市政厅一直在拖个什么劲。
整个海岸郡的照明煤油都握在他们商行手里,蒙德尔镇经历过上个月那场大乱,连外地商船都不敢靠岸,除了老老实实接受涨价两成的条件,还能有什么别的出路?
怎么?
今天把他请过来吹会儿冷风,看几眼这些莫名其妙的玻璃泡,他就会善心大发、回心转意把价格降下来吗?
做梦!
范斯在心里打定主意,等过了七点,要是黎恩还在那儿装神弄鬼,他当场就把合同拍在黎恩脸上。
今晚要是不签字,明天他就让人把镇上最后一批存油全部拉走,让整个蒙德尔镇彻底摸黑!
夜幕渐渐降临。
夕阳沉入海平面下,秋夜黑暗笼罩小镇。
广场四周原本点着的两盏旧煤油灯,也被市政厅的办事员走过去吹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昏暗,大家议论纷纷。
这时,黎默走上了台。
他礼貌打了个声招呼:“各位叔伯、婶婶,还有学院的同学们,晚上好。”
人群哗啦啦鼓掌。
掌声结束,黎默继续道:
“过去的一个月,对我们蒙德尔镇来说,是很艰难的一个月,棉纺厂毁了,码头停了,许多熟悉的面孔离开了我们,也有很多人觉得,蒙德尔镇的运气到头了,往后只会一天比一天冷清。”
“可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只要我们还站在这里,只要工坊里的铁锤还能敲响,只要港口的海水还没有干涸,蒙德尔镇就不会垮,逝去的人用生命保住了这座镇子,活着的人,就该把日子过得比以前更好。”
“从今晚开始,蒙德尔镇将告别黑夜。”
“大家抬头看好了——”
黎默抬起头,看着头顶悬挂着的玻璃泡:
右手举起,往下一挥,大声道:
“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