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冕消散,晨光照亮蒙德尔港。
硝烟漫过海滩,顺着退潮的海水往外飘散。
一百多尊造型各异的灰白石像,看起来像是什么独特的艺术馆展览。
有人哭着,怒吼着,踢倒其中的一尊石像。
——昨晚就是他,开枪射杀了自己的弟弟!
其余人聚集在一起,相互安抚、小声哭泣。
还有人始终没能缓过神来,手里还攥着染血的刀,一言不发……
佩里带领的Mo家学生团,还算年轻有余力,正在帮着卡罗琳控制现场。
但好多学生……心态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今天之前,他们中的有些人,对战争甚至充满向往。
觉得自己读书不好也没关系,大不了冲到前线奋勇杀敌!
可是如今,亲眼见证了战争的残酷。
少年们终于明白了,这是要把一代人卷到绞肉机里去的东西。
从未如此向往读书的日子,从未如此珍惜生命……
卡罗琳给自己做了简单的仪式止血,现在状态好多了。
她道:“先把码头封锁起来,平民带去治疗,石像搬去地窖锁起来。”
黑袍廷卫低头领命:“是,大人。”
桑德斯警长早就受了伤,此刻却依然奋战在前线,他上前汇报道:
“特使大人,武器正在回收,我们正在加派更多人手过来……伤亡统计也出来了。”
“说说看。”
桑德斯警长老眼浑浊,嘴唇动了动,道:“警署死了七个弟兄,重伤十一个,跟着冲上来的镇民……目前找到遗体的有四十二人,还有六十多个人受了伤,已经用马车拉去市政医院了。”
卡罗琳听到这些数字,沉默片刻,道:
“桑德斯。”
“在,大人。”
“昨晚从棉纺厂爆炸开始,一直到天亮,市政厅那边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人,昨晚枪声一响,我们就派了人去市政厅请示,结果市政厅的大门锁着,喊了半天也没人应,我们……我们以为老镇长带着家眷和金镑躲进酒窖了……”
老镇长确实是个这样的形象。
镇上的人都说他精于算计、胆小怕事、痛风缠身,只知道整天在报纸上登自己的画像。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卡罗琳冷下脸来:“带我去市政厅。”
“是。”
市政大道。
有妇人正提着木桶冲刷路上的血迹。
看到卡罗琳走来,妇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站在路边低头行礼。
卡罗琳一言不发。
门确实被锁住,她便下令开枪打锁,随后一脚踹开。
进去,第一眼便见到地上躺着十几名市政卫队士兵的尸体。
警长脸色一变,上前道:“大人,小心。”
卡罗琳抬手示意他不用紧张。
地上的血液早就干涸,尸体也已僵硬,行凶的人昨晚就已经离开了。
来到镇长办公室门前,推门。
只见胖胖的老镇长坐在椅子上,脑袋微微歪向一侧。
他的假发挂在耳朵上,露出小秃头来。
可以看出镇长平日里确实很注意形象……
阳光照耀下,最显眼的地方……是他的腹部。
被利刃从上到下彻底剖开。
老镇长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般,手里紧握着一枚市政大印。
警长不忍直视,赶紧摘下警帽,低声道:“镇长阁下……”
卡罗琳毫不犹豫,直接开展一阶仪式:
【余烬回溯】。
众所周知,施展余烬回溯需要介质。
之前安娜破案时,用的是黑色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