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素川城经略使府外那条长街上便停满了各式马车。有黑漆平顶的,有锦帷绣帘的,有双马拉的,也有四马拉的。
门口的石阶上人来人往,绯袍玉带的刺史、锦衣华服的世家族长、一些重要衙门的主官,总之都是汉中道的大人物。一个接一个地从马车上下来,互相拱手作揖,寒暄几句,可嘴上说着场面话,眼神却都在往府门里。
赵兄来得早啊,可知今日是何事??”
一位中年刺史拉住另一位同僚,压着嗓子问了一句。那人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我昨夜才接到帖子,连夜从郡里赶来的,什么也没听说。“
“莫不是为了均田的事?前阵子交了一成田,莫不是朝廷又要加码?”
另一个瘦高个子的族长赶紧摆手:
“不像。各郡刺史都来了,若是均田,用得着叫刺史?“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没头绪。
李元鹤的马车到得不早不晚,老人拄看乌木拐杖从车上下来时,周围的喧哗声不自觉地低了三分。
几名地位相当的族长迎上来打着招呼,几名与李家有旧的官更也凑过来躬身行礼。
李元鹤一一回礼,脸上挂着那副一如既往的笑意,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门口的阵仗,几乎汉中道有头有脸的人都到了,他心底那点疑惑又沉了几分。
“老师,您来了。“
一名中年男子出现在了老人身侧,极为尊敬地行了个师徒礼。
这位便是越州刺史马步康,算是李元鹤的得意门生,也是他极力举荐才坐上了越州刺史的位置。
“嗯。"
李元鹤环顾四周,忽然压低了身子:听说风儿在临风县给你惹了不少麻烦?”
老师言重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那个新上任的县令也是倔脾气,这才与四公子发生了些许争执。
不过老师放心,臣已经在私底下暗示过此人了,想来他不会再与李家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