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含混不清,眼底的泪还挂在睫毛上,身子却软软地往一侧歪去。
景淮猛地伸出手,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接她,半截身子从椅子里挣起来,险险将她揽入怀中。
他自己也险些摔倒,手臂死死扣住桌角才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喉间那股痒意拚命往上涌,硬是被他咬紧牙关压了回去。
苏怀素靠在他肩头,眼皮已经沉得几乎擡不起来,气若游丝地挣扎看,一双美眸中满是哀伤与不舍:为什么,臣妾,臣妾真的愿意,陪陛下,陪陛下一起死..
因为你活着,朕才能放心地走。”
景淮将她往怀里接了搂,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极轻极柔,像是怕惊醒睡梦中的人。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触感细腻而温热,这一幕他做了千百遍,唯独这一回,指尖在微微发颤。
殿内烛火跳了跳,映出他苍白的侧脸上两道浅浅的泪痕,他偏了偏头,将脸理进她的肩窝里,好让那点失态不被任何人看见。
这位大干皇帝经历了无数磨难,可这是他唯一一次落泪。
这些年,你跟着朕吃了太多的苦。第一次相见时,东境还在闹瘟疫,是你救了无数人的命,后来又是你,为朕续命多年。
朕知道,你本是个云游天下、追求自由的性子,可你陪在朕身边这么多年。
其实朕很庆幸,这些年有你陪在我身边,不然的话,我大概早就不在这个人世了吧。“
景淮的声音低了下去,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对不起,对不起。朕没能给你一个太平盛世,没能给秀儿一个帝王之位。可至少..至少朕想让你和秀儿活下去。”
一字一句,全都落进了皇后的耳中,可苏怀素已经半点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眼眸渐渐闭上,呼吸已经绵长起来,手臂无力地垂落,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眼角那滴泪终于滑落。
景淮低头看看她沉睡的面容,用拇指轻轻指去她颊上的泪渍,动作轻柔得像在碰一片易碎的薄冰。
“别怪朕。”
景淮喃喃一声,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久久没有离开。
灯花啪一声轻响,诺大的太和殿里,只剩下烛火摇曳和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下辈子,朕再还你平安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