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肤首页 > 历史 > 从军赋

第1707章 我宋某,是蜀人

他的目光从茶盏上移开,望向李泌,灯影在他眼中跳了跳,开始点点回忆往事:

“当时您跟我说,蜀国已经亡了,可蜀国的百姓还活着。您说我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不该埋没在荒野乡村,该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你让我入蜀庭为官,凭我的才学足以步步登高,位列中枢,然后取军情机密。

那时候我听不懂,只觉得荒唐。一个害得我家破人亡的朝廷,凭么还要我为它卖命?可您又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宋明义顿了一下,嗓音低了几分:

“你说这不是为朝廷卖命,而是为蜀地的老百姓某一条生路。朝廷可以亡,但蜀地还在,蜀人还在。”

李泌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确实都是他亲口说过的,恍惚间他也想起了在那个小乡村找到这么一位落魄年轻人的往日。

宋明义将冷茶放回桌上,腰背微微挺直了一些:

“第二次见面是两年后了。我已经进了户部为官,一步步靠近朝廷中枢。

那天您乔装成行商,在江宁城外的茶棚里等我。我记得那天下了大的雨,您的衣袍都湿透了,可您坐在那里喝茶的样子,像是坐在自书房里一样从容。

那次您对我说了一句话,说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躲在山村等死的年,现在可以决定自己走哪条路了。”

宋明义说到这里,忽然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分释然:

“我当时心里想,您可真会挑时候说这种话。

我那会儿刚升了户部主事,每天看到的都是羌人如何从蜀地百姓里搜刮粮食、如何把赋税加到三倍五倍、如何把不服的村子屠了挂在门口示众。我每天晚上回去都想吐,白天还要笑脸迎人地干活。

外人看来,我在官场平步青云,步步拔摧,可每一天,我都在煎中度过!”

说到这里,宋明义的拳头微微紧,胸中积攒了无数的怒火,强压住才没有爆发出来。

“您问我选哪条路,我还有什么好选的?”

他擡起头,直视着李泌的眼睛,目光平静而坦然:

“我爹贪污军饷,导致前线无粮无饷,军卒哗变,他该死,我认。朝廷抄我家,依法办事,我也认!

我宋明义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功过是非,总要分得清。

在羌人内部的这些年,我见过的悲剧太多太多了。有村子交不上粮,整村人被绑在树上活活冻死;有年轻的姑娘被带走充入军妓,家斩首示众。

桩桩件件,屠害生灵、丧尽天良!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