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废话,说正事。”
高袂神情严肃:“愿主叫施绶,家住宝康坊,世代经商。他前年成婚,娘子甚是美貌,奈何成婚两年也没诞下子嗣。看过不少医者,吃过不少偏方,但都没效果,后来听说立德坊的合元观求嗣灵验,有丹药可治不孕,便携娘子徐氏前往。
“夫妇俩捐了五贯钱,才得以见到观主。那观主说,没有子嗣不是施绶的问题,是徐氏命格无子,若想改命,需每七日在‘启生真君殿’夜宿一次,若能得启生真君青睐,便可改命。
“施绶半信半疑,同意徐氏在启生真君殿留宿。次日,徐氏归来,说真君托梦,嘱她每七日奉上五贯香火钱,在殿中洒扫侍奉,一年内便能得子。
“施绶大喜,此后每隔七日,徐氏便会去一趟合元观,最后一次去,是两个月前,徐氏再也没回来。
“施绶前往合元观寻人,观中道士说她早已归家,施绶便又报了官。官府找了几日没有结果,便不了了之。”
颜时序猜测道:“施绶找你是为了寻妻?其妻落入歹人之手,需要我们出手营救?”
如果只是找人,高袂通过与愿印锁定位置,指引坐标即可。
不需要东都三剑客重出江湖。
高袂摇了摇头,语气略显低沉:
“东都坚壁清野,漕运未通之前,城中流民遍地,市井恶少为非作歹,一个新妇失踪,本就难以引人重视。官府不管,施绶也没辙,他与娘子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此后日日买醉,颓废不已。
“但就在三日前,码头捞到一具女尸,正是他的娘子。
“武侯铺验尸后,得出结论,她是溺死,腹中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施绶悲痛不已,咬定是元和观所为,但县衙认为没有证据,唤了观中都知简单问话后,就放人了。
“施绶不服,便告到了东都府司法参军处,司法参军认为他诬告生事,笞十五,丢了出来。后来,他又去合元观闹了一次,却连山门都进不去,被知客打了出来。”
听到这里,颜时序心中已有猜测:“所以,施绶的愿望是……”
高袂垂眸,脸上带着一抹慈悲:“他希望我能替他娘子主持公道,严惩凶手。”
颜时序眉头一挑:“他认为是合元观害死了自己的娘子?”
“是。”
“为何如此笃定?”
高袂略有犹豫,叹息道:
“因为他发现,每次娘子从合元观回来,身子就会变得虚弱疲倦,且拒绝与他行房,需三五日后才愿意。最后一次,他发现自家娘子颈间有红痕……他怀疑娘子与观中道士偷情,大怒,不允许她再去。
“但徐氏求子心切,瞒着他偷偷去了,从此失踪。”
颜时序斟酌道:“这里面有很多种可能,也许徐氏和奸夫私奔了,也许偷情是子虚乌有,她是被人掳走,逃出来后,不慎溺水。”
高袂摇头:
“徐氏随身带着一个丫鬟那个丫鬟也失踪了,府中金银没有丢失,不像是私奔。
“施绶笃定徐氏对自己忠贞不渝,夜宿启生真君殿前,没有奸夫。”
丈夫的直觉吗!颜时序没有急着下定论。
夫妻之间的事,只有当事人最清楚,施绶这么说,肯定有他道理。
高袂语气忽然低沉:
“施绶还告诉我一件事,他这几日多番打探,听了不少坊间流言,那合元观过去也曾发生过女香客失踪之事,曾闹出不少事,但都被压下去了。”
颜时序挑了挑眉:“倘若如此,这便不是一桩命案那么简单。”
皇甫逸趁机插嘴:“高兄今晚找你,就是想让你帮忙查一查这个合元观。察事厅眼线遍布东都,合元观要是不干净,必定会有文案。”
高袂说道:“我也会让孩子们去坊间打听情报。”
颜时序颔首道:“那就先这样,明日黄昏,还是这个雅间。”
高袂和皇甫逸同时点头。
离开雅间,回到清幽小院,颜时序一头扎进暖融融的被窝,继续修行大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