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景昭笑了笑:“那颜时序是颜公后人,不算委屈了她。”
陆敬与闲聊般的语气道:“言抱月未必这么想,你把她视作弃子,不怕她未来报复?十六岁已经窥见地境门槛,这样的天资,地境中期有望,后期也可以遐想。”
言景昭飞快落子:“侄女和大业之间,自然选择大业,她会理解我的。”
陆敬与语气低沉:“那言家呢?悉心培养十几年的雏凤,被你卖给了朝廷,族中宿老怕是不会轻易饶你。”
言景昭淡淡道:“从对弈开始,你就在尝试乱我心境,现在呢,可有察觉到我的心灵破绽?”
陆敬与投子认输:“都说名家克制纵横,我以前不信,现在不得不信。”
正说着,振翅声从眺望台传来,两人循声看去。
红眼怪鸟落在蛇瞳青年肩上,发出凄厉苍凉的叫声。
蛇瞳青年挑了挑眉:“陆敬与,你猜的没错,那小子身边果然有地境看护。”
陆敬与脸色微变:“你对姓颜的小子出手了?”
蛇瞳青年满不在乎道:“派了只小蛤蟆过去,被杀了。”
言景昭眉头一皱:“你这样做,等于告诉察事厅,我们还潜伏在城中。”
蛇瞳青年耸耸肩:“你以为察事厅想不到?”
言景昭加重语气:
“猜测和确凿是两回事,怀疑我们在东都,察事厅会排查。确认我们在东都,察事厅就会推演我们在东都的目的,从而防范于未然。”
陆敬与见言景昭竟有愠怒,心里一惊:“他坏了你的事?”
言景昭沉声道:“我刚落下的棋子,可能会被察觉。”
他冷冷地看着青蚺,大袖一挥:“蠢货,你肩上的鸟都比你聪明,干脆你做鸟,它做人。”
话音落下,眺望台的蛇瞳青年和红眼怪鸟同时僵住。
紧接着,蛇瞳青年茫然四顾,表情又惊慌又恐惧,嘴里发出“啊啊”声。
而红眼怪鸟,难以置信的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蛇瞳青年。
下一秒,暴怒的它振翅飞向言景昭,却像是没学会怎么飞,一头栽倒。
红眼怪鸟迅速起身,“哑哑”大叫,迈着两只鸟腿冲向言景昭,一副要拚命的样子。
陆敬与大袖一卷,把红眼怪鸟卷起,摁在怀里苦笑道:
“言兄,何必如此折辱人。”
红眼怪鸟如同发狂的狗,奋力挣扎,誓要与言景昭不死不休。
言景昭擡眸,看着陆敬与:“此处只有我们三人,你心底认同我的说法,认同鸟比他聪明,我才能以实害名,把他的元神封入鸟身。”
红眼怪鸟一僵,调转尖喙,朝着陆敬与发起猛烈的啄击。
陆敬与嘴角抽抽:“言兄,快收了神通吧。”
言景昭面无表情:“一旬后,法术自解,省得他再坏我事。”
……
翌日。
颜时序召来家奴,吩咐道:
“你去一趟察事厅,给左丞带句话,就说我昨夜遭了云朔蛊师的暗算,受了重伤,幸而有他赐下的丹药护体,经过一夜休整,已无性命之虞。今日就不去衙门了。”
家奴脸色一变,惶恐道:“二郎受伤了?”
颜时序摆摆手:“小伤罢了,但报于上官,自然是越严重越好。对了,回来后告诉我姐夫这几天我有事,就不回来了。”
家奴这才安心,领命而去。
颜时序取了十斤灵果,五十两白银,骑着踏雪乌骓直奔修真坊。
来到崇真观,牵马入观,迎客的道童不认识他,拦了下来:“善人把马交给我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