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明猛地惊醒,呼吸粗重,眼前只觉一片苍白,缓了半天,才在黑暗中看向自己微微发麻的手。
屋内的烛火早已燃尽,窗外雷雨轰鸣,密集的雨点在青瓦上噼里啪啦的坠击,一片令人困倦的喧嚣声。
他竟然由于消耗过度,在这私置的宅院里,一不小心睡着了。
“靠……”魏无明暗骂了一句,“刚才本来只是说小憩一下,现在已经是什么时辰了?”
没人回答他,这个世界没有随身携带的钟表,大部分人出门对时间只能靠估算。
但他知道,夜已经很深了。
饶是如此并不要紧,光是一夜的时间,反正他夜不归宿已经成了习惯,可刚才他惊醒后,心里的焦躁一直没有平静下来,总觉得外面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某些时刻,人不得不相信一些名为第六感的东西,就算他时常劝阻自己,左眼跳财,右眼跳只是眼睑肌纤维颤动也一样。
人心底时常冒出这等恐惧,这样的恐惧不该叫迷信……而是生怕一个“万一”,害怕错过了就会永远后悔。
“算了,还是先赶回侯府……看一看,图个心安。”
魏无明站了起来,伸手在脸上一抹,用力扯下了那张九月先生的一等皮相,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脸,紧接着又配好了那把墓主之兵,撑上油纸伞大步迈入漫天雨幕之中。
此等深夜,再加上近日以来的宵禁,长街上已经空无一人了,大雨漫漫,银白与黑夜交替,整个世界慢慢地陷入雨声,豆大的雨点顺着狂风斜劈进来,他甚至要把伞前倾,即使如此,直裰的下摆也和鞋几乎已经全湿了。
“秋天下这么大的暴雨啊……”魏无明叹声,“话说玄幻故事里都有那种变动天地之力的强者,这大雨会不会也是?”
路上估计只有他一人,这么大的雨,就连守夜的也不会上街,他便苦中作乐,胡思乱想起来,碰到屋檐,他便沿着屋檐的阴影走一会,脚下积水漫过青石板,顺着暗渠流进这座城市庞大而充满故事的地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