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一场大火吞噬一切,又把他的未来烧得模糊不清。
“你知道么,明儿越来越像你了……可我看着却越来越害怕。”他继续自言自语,“看到他的那张脸,我总会想到关于你的一切……”
“他是你和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纽带……可他许多事情瞒着我,像你一样,让我越来越看不清。”
“我终归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吧?小时候对他太过严厉,又太过躲闪,甚至偶尔会想,如果没有他,你也不会去丰州养胎,也就不会离开我。”
魏云风仰天望着满世界的雨,这时有一道惊雷闪过,白昼褪去,也带走了他的懦弱。
“但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
那双炭火般的眸子甚至在夜里微微发亮起。
“谁都不能碰怀宁……这是我的承诺。”
突然,大雨泼洒,渡鸦在雨中振翅掠过,踉跄地飞进屋檐下。
魏侯的眼神一凝,俯身捡起了那只渡鸦,摘下腿上的密卷。
他展开密卷,一目十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直到最后一行字,眉目中已尽是愤怒和震惊。
魏云风没有知会任何人,甚至没有打伞,亦没披蓑。
他的指尖燃起红色的火焰,将湿透的卷轴先燃出青烟,而后烧成粉末,一步未停地走入瓢泼大雨中。
………………
是夜,可灯火通明。
无论外界如何纷扰,都从来没有影响过此地的歌舞升平,每一层都传着低低的欢声笑语,令人耳根发红的声音里夹杂着令人不醒的醉意。
事实上,秋天正是怀宁最好的季节,气候宜人,枫叶飘红,遍地金黄,人们难得享受着秋收的富饶感,而秋季也正是节日最多的时候,人们在这个时间段往往会倦怠下来,享受着这突然变缓的人生。
而梦仙居正是集一切醉生梦死的地方,女子站在九重楼最高点,扶栏俯视而下,九重阁楼,圈圈绕绕,如同燃起的深渊。
“妙主,此刻就要出动么?”
“是啊……为了那场大火,我已经等待得太久了。”女子的声音轻轻传来,像是鸣叮的泉水,百鸟在她的喉中唱歌。
被称为妙主的女人身披紫纱,头戴流珠,如果有人些微凑近些,能从她身上闻到紫苏花的味道。
梦仙居最神秘的花魁,这几日以来消失无踪,就连田妈妈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可今晚她又出现在了这里,面颊红润,满眼醉意,一双漂亮的眼睛再无狡黠,只有醉后迷茫的意味。
“妙主……可是喝了酒?”身后的人突然忍不住问道,甚至壮起胆子打趣,“是提前庆功?”
“不……其实我是有点害怕,我喝酒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墨紫苏低低地说,“我在害怕的时候、欢喜的时候,总是喜欢得醉一点。”
“这……既然是为了壮胆,欢喜的时候为什么又要喝呢?”
“因为怕欢喜的时候都是假的啊……怕其实我在梦魇里,我想要留住的人,其实并不在身旁,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妙主竟然也会有想要留住的人。”
“你不会懂的。”墨紫苏低了低头,笑容突然百媚生花。
那双灵巧的手握了握腰间,握着一个绣到一半,隐隐能看出“委”字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