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因高登而得救?黑水综合症的治疗方案、八万个全新的岗位、消灭渔王所做的关键贡献、传播活人无数的公共卫生知识、持续打击黑水隐修会、端掉梅伦医馆、圣巴托修道院的抢救、冷水仓库的拯救、在狂猎的宴会中斩杀重犯,甚至提醒外地港口防范受污染的蛤蜊。
他改善了薇拉的症状、把希琳从谢德的枪击下救出,也治疗了奄奄一息的马丁,避免格雷误服致死的魔药……
既爱具体的人,又爱个别的人,全都爱。
难道是圣约苏亚在审视这些功绩吗?高登也难以分辨。
太闪耀了,克劳狄娅往后一退,抬起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但那又如何?遮也无用。
光芒越来越多,越过高登脚边,铺满地面,甚至爬上大教堂的立柱,所有色彩都融化其间,从里面散发出来的光,逐渐盖过外面所照射进来的。
高登感觉尘世的纷扰和重负都逐渐消融,只能感到无尽质朴的喜悦、真切的感激和深沉的希望,随着强光涌入身心之中。
克劳狄娅的表情变化了。
她原以为自己在这里,是试图拯救一个受过不幸的年轻人,在帮他找回正确方向。现在她仍站在这里,却不是那个真正赋予慰藉的人。
高登平静站着,但是衣袍无风自动,无数光辉在他背后显现,许多身影似乎正共同托举他。
她不由得抬头看向圣约苏亚的雕像。
雕像本身纹丝不动,但他们却能感到一种温和的注视。
接着,更让克劳狄娅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钟声响了!
无人敲击,青铜大钟震鸣起来,遥遥荡向整座君王山,接着是外围,皇家小礼拜堂、小教堂,乃至人们无比熟悉声音的伦德尼姆钟,此刻在同一时间发出雄浑震响,加入这场轰然齐鸣,交织为不可思议的音浪。
嗡——嗡——
君王山上,鸽群飞向高空,公务员们纷纷抬头张望,聆听本不该在此时此刻鸣响的钟声。
克劳狄娅再也没有问题要问了,她向着雕像跪下,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越了言辞所能触及的范畴。
高登整个人沐浴在温暖的明光中,身心一片旷达,感受着这片正在拥抱世界的温柔力量。
他几乎在那时刻理解了圣约苏亚。
牢圣似乎一直处在难以言喻的高处,其存在广袤到足以容纳无尽生命,细腻到可以宽慰每处伤痕,始终凝视着充满苦难和遗憾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