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在卧室里面翻看《三相密续》,继续锤炼精神力。
这本书不管怎么看都很珍贵,古老的羊皮纸色泽犹如蜜蜡,古代埃兰文字以矿物颜料写成,像一串串缠绕的藤蔓。
他并非全部通晓古代埃兰文字,只是靠天网记录下埃兰文,并以解析能力提供翻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些能够促进精神力的谜题和故事。
譬如有人日复一日地梦见一个人,最终愤怒地将他杀死,这才发现,原来他自己也生活在另一个人的梦里。
譬如有人走进地下室,发现了一个小光点,意识到那个光点同时包含了整个宇宙中的一切。
诸如此类,看起来荒诞不经,里面却描述了诸多和联系、命运相关的复杂问题,光是思辨,都会让高登的思维陷入有效的循环和锻炼。
他读到现在,已经能够解开其中三分之一的诗篇,精神力也大约成长到了三阶上位的程度。
他的整体实力还在三阶中位,不过三阶上位的精神力却意味着很多东西,包括现在无休演算处理一整夜,也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刚起床的时候就感觉大脑熔断。
迄今为止,他从这本书中收获巨大……
但渐渐的,书上不少内容跟他先前读的时候不太一样。
正文两侧正出现全新的细小批注,那些字迹倾斜又优美。
“倘若把所有联系都算得清清楚楚,就能决定结果……”
“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处于命定论的控制之下?”
“我们未来会发生什么,其实早被一系列看不见的前因决定完了。”
“甚至有些人注定要得救,有些人注定要死……我们全都无法改变。”
“要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该多么无聊啊。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呢?笨徒弟……”
什么时候变成笨徒弟了?高登拿出铅笔,不由得思考。书上的这些批注,高登也很清楚,这是对自由意志的思辨。
比如高登现在看到夏洛特躺在旁边,却没有去扑袭她,因为高登是一个有修养的人。
他之所以会这么选择,也是因为之前的种种经历塑造了他。
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之前那些已经确定的条件,决定高登绝不会在这一刻去打扰她。
假使一个人的思想和欲望都能从之前的经历中找到溯源,那么他自己的意志,确实只是因果链条上的一个环节。
然而……
高登用铅笔在书上写几个字,字迹一旦出现,他就感觉整本书变得沉重,像是笔尖连上了某种无形的力量。
直到他将精神力注入铅笔之中,这才顺利地将文字写到纸上。
“倘若我的抉择完全由过去决定,确实会怀疑自己是否自由。”
“但如果我的这些抉择完全没有原因,那么,难道就像丢骰子一样?只是一连串随机的结果,并没有意义可言。”
“自由到底是什么?是摆脱所有前因的束缚,自己成为我意志的最初源头,还是真的按照自己的愿望和判断来行动,不受外界的强迫……”
写完这些字之后,高登也感觉头脑酸胀,在上面写字真的是一件很消耗精神力的事,而且恰好和他目前的修行进度相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