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随之一震,首次看见时间内部还有时间,是从这么小的细微推进中汇聚起来的。
时间之道千变万化,高登默默顿悟其中真理。
原来它本身是有尺度的。
最微小的变化层层积累,形成刹那、一念、瞬息,然后才有了弹指、秒、须臾,它们构成了昼夜、年月,最终构成世代和纪元。
高登又想起《三相密续》里问的那个问题,命运如何观?
从“织”相的角度来看,他们主张从起点开始找,想方设法从一个原因去推导下一步,所以赫卡忒会说,他们只能从一端来观,就像织布必须找到最开始的线头。
而从“钟”相的角度来看,他们找的是终点。
钟所观照的尺度太大了,以至于不太在乎某一时刻发生的具体事情。
在特殊的观照方式下,甚至可以直接跳过这些细微末节,在岁月背后观察一切,先看最终会收敛成何等结果,再根据那个锚定的结果反推此前发生的事情。
一个从前往后读,相信结果藏在原因里;一个从后往前读,相信原因终究被结果驯服。
这种修炼非常适合高登这种织、钟并修的能力者,在读到这一刻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领域上那些命运星轨到底该如何修剪,也清楚自己的领域该起什么样的名字。
……
伊芙写信让鼠条寄到远航宫,收集有关乌林的情报,随后在白塔的靶场观察薇拉如何射箭。
靶场设在白塔外一块狭长的空地上,近处是弓架和箭架,往前则是一片精修过的草地,尽头是立着靶子的缓坡。
薇拉用力,宽大的弓臂向后折弯,巨大的力量从握把传递到手腕当中,她踩死地面,把弓拉满。
夏洛特充当志愿者,在远处抱着一块石头。
“准备好了?”她嚷嚷。
薇拉调整了一下手,朝夏洛特点头。
【密林在凝视:一眼洞真】
薇拉闭上左眼,睁大右眼。
石头在空中飞得极快,在她眼里却极慢。她松开弦,长箭射出,贯穿石头,将它在空中打爆,重箭越过碎石和ī粉,钉在土堤上,深深扎入。
不可思议的力量。
伊芙估算刚才那一箭的准度和杀伤力,就算龙骨弓还需要时间打造,光是靠这把弓,就足以在渔王的宫廷上大显神威。
如果配上更专业的箭术灰烬技能,效果肯定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