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看到狭窄阴暗的小屋,若是现在的薇拉进去,估计得弯腰才能进门。克莱尔看海王在门口停住,停得比她想象的还久。
“薇拉·卡特雷特以前是南区绞架巷的,她的父母死后,她就住在这,由叔叔婶婶抚养,很快又被送走,然后她的叔叔婶婶也在几年前的霍乱中去世了,这之后她就无牵无挂了。是个非常暴力的家伙,你能在她手下活着,真不可思议……”
克莱尔嘀嘀咕咕,希望海王更清楚这家伙的底细。
高登若有所思,忍不住想起当初薇拉从冷水仓库里救出人的时候,对于那些亲人团聚的场面非常感动、之后又给了高登一个大大的拥抱。
薇拉那个拥抱意味非常深,现在心里想起来,不由得有更多滋味。
她一直在想这样的房子,足够大足够宽敞,遇到她真正愿意称之为家人的人。
“看完了?”克莱尔抬头。
“是的。”高登跟着克莱尔离开,不由得伸了个懒腰。
之后,克莱尔又带高登去吃了夜宵。
绞架巷口的十字路上,有摊贩在卖热鳗鱼,这些都是切成小段煮熟,连着热热的汤汁装进小碗里头,重口调味,便宜又暖身。
克莱尔买了两杯,分给高登一杯。
“海王会吃海里的东西吧?”
“我还没堕落到跟鳗鱼称兄道弟,只是我对这东西的健康和卫生怀有强烈的怀疑态度。”
“干嘛?我们就吃这个长大的。”
“所以你才长得这么矮呀,克莱尔!你只比我见过最矮的人高一点而已。”
“这很有好处的啊,我可以钻进钻出谁都想不到的地方,这世上还没人能抓住我呢。”
高登抓着克莱尔上下晃了晃:“现在呢?”
“这可不算。”
高登端起鳗鱼汤,闻闻味道,香气和咸味很重,让他鼻子发痒。
一口喝下去,喉咙和胃都慢慢变得温暖。走了这么远的夜路,喝着感觉居然不错。
克莱尔喝完一杯,又回去买了一杯。
“好喝吧。”
“好喝。”高登终于放松下来。
她跟高登蹲在街边,看着夜里的南区。
这广阔的城镇在夜幕下显得苍凉、安静又窘迫,下夜班的工人匆匆赶回家,老百姓在周围捡垃圾吃。
“这地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呢?”克莱尔感慨。
“话说,你的初心是不是想偷更多有钱人的东西,换成钱给小朋友们买吃的,修更漂亮更宽阔的房子。”
“当然。”
“但一个人盗窃来钱太慢,你得继续偷,而孩子们长大后也得继续偷,大伙的后代之后也得偷。”
“嗯……听起来好像不太积极,但又能怎么样?有钱人可以悄无声息地犯罪,一个念头就能从人身上窃取数千数万金镑,却免于法律责罚,而我这样的贼,只是小偷小摸,就很可能被砍断手。”
“如果你想把这建成一个更好的地方,你得先取代希拉斯鲁克那样的人,不然的话,你和小朋友们‘赚’到的钱,终归不由自己支配。俗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等你成长为南区之王,再操心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