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芙重新戴上头盔,把回音贝收起来。
她站在西格莉德与高登一行人中间。
看到林中的舞娘并未执行自己的命令,西格莉德眉头一皱。
她再看向海王。
“你让我非常失望,海王!”西格莉德指责, “你破坏了规则。”
“何止。”赛巴斯迅速在西格莉德旁边低语, “他藐视狂猎的规则……羞辱我们所有人,还打算大摇大摆地离开,连你的手下都遭到蛊惑,这显然不是一般人,他在挑衅狂猎,西格莉德大人。“
西格莉德也注意到,虽然处于绝境,但这伙人并未有拱手投降的意愿。
她缓缓点头。
”‘芙芙’。”她看向舞娘, “你到底为什么停下了杀戮?”
芙芙站起来,身体佝偻,双腿仍然保持剧烈颤动,实际上她仍处于相当程度的困扰状态,有太多话想要说,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得,有太多事想做,迄今为止都做不到。
西格莉德长叹。
“这个故事本该有更好的结局,然而作为狂猎的冠军勇士,我现在判处你们的死刑。”
她抬起手。
天空中亮起无数道光点,一道道裂痕开启,从背后露出永冻世界赫尔维德的一角。
一头头体态修长、四肢抓地的渡冥魔从天空中爬下来,沿着飘落的风雪进入人间,身上都载着一名名狂猎勇士。
最先下来的骑士们都拉满弓,将箭矢分别瞄准高登、薇拉、伊芙、格雷,后续的骑士们也不断拉开站位,一层高过一层,夜空被骑士们所填满,只在缝隙中有群星闪烁。
赛巴斯抬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点点头。
果然是狂猎的底蕴!
漫天皆是狂猎的人。
这些渡冥魔足踏天空,背上的战士手握弓箭,态势凶狠,绝不可能放他们走。
“……”格雷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沉落谷底。
在他开火之前,这些箭矢就足够把他们钉在地上。
不可能赢。
绝不可能胜利的……最糟糕的一刻。
格雷把枪抬起来,准备做光荣的事情。伊芙从后方徐徐走来。芙芙往前站直。
他转头看向高登他们,却看到一只……银白笛子飘出。
这就是宴会结束的时刻了。高登很清楚。
他往银白笛子中灌入风,模拟吹奏的动作,发出悠扬笛音。
这是什么声音?
格雷不由得愣住,那声音让人联想起很多事情。
倒不是跟笛声本身有关。
好像是声音唤来的东西给人产生强烈的回忆。
那是某种发自内心的畏惧感,好像他们作为人类,其先祖在遥远的时代曾经对这些生命自觉退避。
因为缺乏敏感和畏惧的人都灭绝、死亡,所以能存活到现在的人,都传承了对那种生命的本能畏惧。
西格莉德抬头望向更远的地方,原本指向高登一行人的弓箭,也纷纷调转方向。
一头猎犬忽然哀鸣一声,畏惧地后退,任主人怎么拽铁链也不敢妄动。
所有战马都发出畏惧的嘶鸣,空中的渡冥魔比骑手更早察觉到威胁,发出戒备的吼声,拉开距离。
狂风!
林中树木悉数被压倒在地,骑手们抬手遮挡,顾不上维持对他们的包围。
空中的骑手们驾驭渡冥魔拉开阵势,然而他们所让开的夜空,也并未显现出群星和月光,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的阴影。
西格莉德将长弓抬到最高,视线沿着高天之上的未知轮廓移动。
“那是——什么?!”她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