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球真正过网,他的判断已经慢了半拍。
而半拍,就够了。
顾川越来越兴奋。
最开始,他还在按照孔岭晖赛前交代的思路控制节奏。
打着打着,那种感觉逐渐变了。
张继可教他的霸王拧,樊正冬近台连续提速的节奏,马龙对于落点的衔接。
许新那些令人恶心的侧旋变化,还有孔岭晖这段时间不断逼着他练出来的控制能力。
只要球一过来,身体本能就做出了反应,打到后面,顾川都觉得得分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球过去了就能得分,他开始期待安宰闲把球接回来。
再接一板,再多撑一板,最好别这么快结束。
顾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睛越来越亮。
那种从开始被压住的渴望慢慢逸散了出来。
好爽。
原来把自己会的东西全部放出来,是这种感觉。
他甚至希望安宰闲再强一点,再快一点,再难缠一点。
这样他就可以继续打下去。
可球台另一边,安宰闲已经完全是另一种感受。
他开始害怕发球。
因为无论发什么,都会被顾川抢先。
他也开始害怕接发。
因为顾川同样的动作,可能藏着完全不同的旋转。
最可怕的是相持。
以前那是安宰闲最有信心的领域。
现在每多打一板,他心里的绝望反而就多一分。
因为他知道,这是顾川故意陪他打相持。
近台快攻没有用,压反手没有用,调正手没有用。
甚至连续变线以后,顾川的脚步都不带乱过。
安宰闲看着球台对面那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中国少年,第一次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