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说道:“我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夹起数道菜肴,吃得尽兴,再道:“与那臭婆娘,自当不同。”魏青凰在远处听得,虽自顾不暇,却气得胸痛。
青瑶说道:“郡主当时待你,确有不好。但你升迁的数处要节,都是郡主安排。”李仙说道:“她安排杀手,要置我于死地时,也不留余力。”
李仙倒满酒盏,与青瑶轻轻一碰,将酒饮尽,笑道:“青瑶姐,似咱们这般,出身低贱者。命虽贱,但心不可贱。昔日大武武祖起势前,亦只是寻常兵卫。那王公贵族,如那臭婆娘般,不珍惜咱们性命。咱们自己,却要为这条性命负责,万万珍重,不得轻易弃让。你衷心已尽,何时该退,何时该走,便不可留恋。”
青瑶望着酒盏,心思悠悠。李仙说道:“若无处可去,可来我烛教。”青瑶说道:“烛教?”李仙说道:“我是烛教教主。自能渡你。你若感兴趣,我与你说说烛教教义如何?”青瑶说道:“你说说罢。”
李仙便将诸多要义,一一道来。青瑶心地本善,于诸多教义甚是认同,说道:“如此说来,烛教并非邪魔之教。”
魏青凰在床中听得,心神亦触,骂道:“简直…嗯哼…简直一派胡…胡言,强自齁…辩解。”
青瑶、李仙都不理会她。她曾金口玉言,言重如山,何曾遭这般忽视。又想得此状狼狈,憋得面红耳赤。青瑶顾及魏青凰在场,不曾当场入教,说道:“只是,那正道要刑审烛教。难道你等借用郡主的势力,便是要去劫狱?”
李仙说道:“正道要刑审烛教,是要掐灭我教最后一缕火苗。我等若救,便是自投罗网。若不救,残部弃教徒而去。”青瑶说道:“确是难题。”
魏青凰亦强凝心意听之。李仙笑道:“具体如何做,暂不透漏。此间,得青瑶姐相助,事成过半,我敬你一杯。”青瑶面红,取酒盏轻碰。两人观雪赏月,饮得半个时辰。伴随寒风呼呼、凰声袅袅轻鸣。
酒肉且罢。李仙去书桌提笔,书写青凰手谕,说道:“青瑶姐。再叫你筹办二事。其一,将库房的账册,一一取到这地来。我需看账。其二,每日取两钱精宝给我。”将手谕递过。
青瑶不解道:“你看账做甚?”魏青凰心中一禀,已知缘由。李仙说道:“我虽制服这臭婆娘。但她底下的诸多卧底、门生、高手,我一概不知。透过账册,自可粗见一斑。推导出她的钱财往来,才能用好这股势力。”
魏青凰暗道:“果然,此子心计深沉,行事自有调理。非矗儿那般脓包…”心中骤沉。青瑶说道:“原是这理。”取了手谕,便自下楼。她离去时,朝那床瞥去。隔着纱帘,见得一蜜桃影子。她匆匆离去,嘀咕:“见过这许多,郡主不杀我才怪哩!”
魏青凰面朝床内侧,看不到青瑶离去。但听脚步声,知得大概,心头不住叫苦:“这青瑶怎不多帮本郡说道一二。”
李仙不理会,又自酌饮美酒,享用吃食。甚是潇洒。
过不多时,青瑶取来两箱账册。李仙搬上二楼,便席地而坐,兀自研读,扒寻蛛丝马迹势力线索。这一瞧时,暗自惊诧:“乖乖,我倒还小瞧这臭婆娘的势力了。”
七月时,魏青凰送一幅“玉璧”给韩家家主。七月中旬时,玉城金身寿宴,魏青凰托人送去一颗“红玉宝树”。八月时,裴家旁支一脉家主,登门拜访魏青凰。两人在屠龙楼设宴招待。
六月时,江湖高手“房文士”,前来投靠。魏青凰接纳,赏赐珍珠、金银。七月初时,渝南道地榜高手“紫衣侠·纪平”因负伤投靠。魏青凰请来名医,赠送府邸,安养在玉城中。每日医治宝药,开销甚大。七月十八日时,玉城的十四位银身大商,齐齐设宴拜请。魏青凰不曾去。银身大商各送来名贵宝物、满箱财宝。
九月时,魏青凰出席麒麟宝阁,举手投足,买下压轴的宝物“万年血阳人参”,每日泡茶清饮。十月时,关陇道“三才剑客”投奔。魏青凰不纳,各取些银两打发。次日,泽宇道的高手“天南拳王·萧生客”,得人引荐而来。魏青凰亲自接见,纳入盔下,听令调遣。
李仙只观账册,如见魏青凰捭阖风云,往来皆雄杰,眉一皱如雷霆霹雳,不可饶恕。袖一拂如狂风暴雨,吹人性命。稍施恩情,旁人则富贵无双。稍施惩戒,必是魂飞魄散。
又朝那窗帘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