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凰轻轻颔首。魏矗说道:“酒中,我同他较量魏氏长拳。打得不分上下,甚是尽兴。酒饭之后,我观他腰间佩一莲球。便即问询。他这才道来。原来他曾出海,险些被冻死,因遇到火海宝莲,这才护全了性命。炼成莲花蒲团,渡过了那片冰寒之地。”
魏青凰素知魏矗秉性,知这回不曾行骗,适才一番胡言,只是三岁孩童心性,所盼所求,终不过求她赏些糖豆,赏些嘉奖,不住心中一软,疑心尽消,柔声责备道:“你这矗儿,实话实说便是。却兜一弯子,来骗姑姑我。然后呢,如此宝物,他又岂愿给你?”
魏矗顿了顿,硬着头皮说道:“我尽数相告,姑姑想骂,想打,想罚,便尽管来罢。但求莫要赶走矗儿。我一开始百般哀求。他甚不愿。后来,取出姑姑送的‘人黄五十九·一丈红’与他交换,他这才勉强答允。我怕如实相告,姑姑要骂我。且…我又想叫姑姑侧目而视,这才编造谎言。”
魏青凰红唇张启,说道:“哼,你自小便是我看着长大。莫说撒谎啦,纵是不说话,心底想些什么,念些什么,难道能逃姑姑法眼么?”她尽是长辈之态,说道:“想要骗我,却是做梦。那魏青山倒也真是,年纪不小,换走你‘人黄’,来坑你这乳臭未干的孩童。当真不知羞耻。但既是你情我愿的事,他也是魏姓中人,多少也不好同他计较。”
魏矗说道:“姑姑,我已非孩童…”魏青凰瞪来一眼,说道:“还敢说。这件宝物,纵然贵重,但人黄精宝,来之不易。不可轻易拿去兑换。你啊你,姑姑教你多少次,做事要沉稳,做事要沉稳。你却学不会。”失望摇头。
魏矗不想,一片期待,却换得一场嗬斥。魏青凰说道:“罢了。你这心底,终究是好的。这一件事,姑姑不怪你啦。起来罢。”
魏矗起身,长出一口气。魏青凰缓声说道:“矗儿,姑姑近来,确有些严苛。但是因一心想你成材。”魏矗说道:“我理解,姑姑的教训,都是对的。只是矗儿愚笨,总叫姑姑失望了。”
魏青凰瞧那宝莲,笑道:“这件宝物,姑姑很喜欢,如何使唤,你来教姑姑罢。”
魏矗大喜,似得糖孩童,便行去,轻轻拍莲三下,那莲便化莲球,说道:“姑姑,拍打三下,便能化作莲花蒲团,拍打三下,便能化作莲球。侄儿都试过了,安全得很。”
魏青凰听此物出自“魏青山”,知魏青山同是魏家,这场相识,甚是自然,倒不曾怀疑魏青山特意接近。可疑处甚少。且“天工巧物”“墨城机关”…,都需经手拨动机关括楔,方能起诸多变化。她绝难料想,李仙竟能心意控玉。她不知此节,自然不能提前觉察宝莲的凶险。更不能无端端,将魏青山与李仙联想。
她接过宝莲,细细一观,甚是精美,触手温热,顿时喜爱三筹。她依言轻轻拍了,宝莲变化。一会莲球、一会莲团。倒是有趣。她将宝莲放在身旁,说道:“你有心啦。但需记得,再不能骗姑姑。这宝莲还有甚用途?”
魏矗说道:“姑姑若信得过矗儿,只管去用,盼这宝物,能解姑姑寒伤。”魏青凰笑骂道:“倒真是长大了,却来同姑姑玩笑了。”疑心已消,便不多问。
魏矗说道:“是了姑姑,我不曾听你提起,这寒伤是如何得来。外界众说纷纭,有人说是被高手打伤。”魏青凰说道:“这寒伤是姑姑,去一十分凶险的去处得来。此事休提。矗儿,你既来了,便同姑姑,一同吃些宴席罢。”
魏矗大喜。两人便同行,一同吃了佳肴。魏青凰寒伤再起,吃食甚清淡。且说一顿饭罢,魏矗便自告退。魏青凰亲自送到府外,嘱托道:“如无姑姑吩咐。你不能私来。此去后,多加谨慎。行事之前,需当三思。若觉异样之处,尽可书信问姑姑。不必嫌麻烦。”
魏矗说道:“侄儿累得姑姑操心啦。”魏青凰说道:“你是我侄。自与旁人不同,闲话休提,你且去罢。”罢手驱去。魏矗便坐马车离去。
魏青凰转身回府。青瑶身旁打伞,遮了纷纷雪花。自上回遭袭,青瑶、黄酥、绿娅、红罗皆遭重创。青瑶伤势最轻,仍能贴身服侍。黄酥、红罗伤势最重,纵然痊愈,亦如废人。四女的阵法已缺。黄酥、红罗便遭冷落,被各安置别处。青瑶亦不如前,只起侍女、服侍起居之用。
魏青凰行间,一道黑影行来,单膝跪地,等候身前,拱手候令。魏青凰说道:“那李仙可有线索?”那黑影是“影客·苏刀”。魏青凰收下得力强手。武学甚奇,能将身隐成黑影,藏入影子中。
那苏刀说道:“不曾。此人莫名其妙,被扣成魔君,遭如此围杀,想必是已经死了。”魏青凰说道:“哼,虽是如此,继续查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